“要去哪?”
“去……”
妘歌下意识地翻手察看地图,看着空落落的手腕才想起来,几分钟前她已经把联网的手环扔在那个小房间里了。
“稍等一下……”妘歌不慌不忙地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四周的情况,点开这位黑车司机的车内地图,快速确认着自己所处的位置,双指放大地图,指向一个略有耳闻的星际偷渡港口,“这里,出港口。”
这黑车司机看清地址后也不多话,一脚油门:“行,坐稳了。”
路上,她一直十分热情地尝试跟妘歌搭话:“你这次出来还打算回去吗?”
而后者心里揣着事担心有人追上来,时不时朝后视镜看过去,十分敷衍地摇摇头:“再说吧。”
“到出港口是要去哪?第一、第二星际排外,第三星际不好混,第五星际鸟不拉屎。”
妘歌目光仍旧没有从后视镜上收回来,意料之中的熟悉身影并没有出现,不知为何她非但没有安心,反而感到莫大地失落,垂下眼眸遮住前所未有的迷茫:“哪里容得下我就去哪。”
“洒脱,我喜欢你的回答。”
“谢谢。”
明明是句恭维话,从这人嘴巴里说出来似乎格外真切,妘歌原本沉重复杂的心情瞬间轻了大半,嘴角浮起浅笑。
“说起来真是巧,我今天本来是帮盼姨送东西,路过时远远看着那个身形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
像我?
此话一出,妘歌立刻警觉起来,原本倚在靠枕的后背瞬间绷直。
她认识我?
从被这位热情揽客的司机稀里糊涂地拉上来到现在车子已经驶出了二里地,妘歌终于开始打量她。
女性、强壮、红棕发色、异域风情,残缺记忆中的人脸被她拉着在眼前呼啸闪过,但没有一个能匹配上的。
是真不认识,还是暂时性地随着那些损失的记忆忘记了?
这种不确定感让她有些焦虑烦躁,虽说她已经做过简陋的伪装——故意佝偻的身姿、一条从包裹整个脑袋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纱巾以及星际问题青少年最常见的穿着连帽卫衣、牛仔裤、板鞋三件套。
可她的运气一向差得出奇,说不定真是刚露头就被星联政府的人盯上了吧?又或者这位司机是赏金杀手,早早拿到了相关信息奔着天价赏金来的?
推测间,妘歌不动声色地将手搭在了放有配枪的大腿侧,顺着对方的话,故作松弛道:“是吗?真巧。”
“是啊,我就猜到你不会有事,比赛直播……”
比赛直播?
这个关键词彻底引爆妘歌心中的警铃,她不再掩饰看向对方的目光。
司机还在滔滔不绝地说些什么,她的嘴巴不停一张一合,手也跟着比划起来,但具体是什么妘歌已经听不清了。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荒谬,像是命运给她的又一次迎头一击,嘲笑着她所作出的任何改变只会导向更糟更差的结局,还不如两腿一蹬就地等死来得强。
胸腔下的那颗心脏在几天前短暂休息后再次疯狂跳动,好像在抱怨跟了妘歌之后就没个安生和消停。
这是对她畏罪潜逃的惩罚吗?
妘歌抿唇,彻底握上激光枪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在得知李淑安然无恙后,她知道这没法抵消她差点失手杀了李淑,让三思社、推山矿队背上骂名,连累了大家的事实。
但她也在这件事情中受到了很大打击,她暂时不想面对这些,她甚至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她只是因为某个原因开始异地训练了而已,李淑没有因为她而身受重伤,一切都在往她所期待的方向发展。
可这才不过一周的时间,她这个自欺欺人的幻想就被戳破了,陶邈要来看看她。
真的是来看她,而不是审判她吗?
对于陶邈而言,她是个被李淑捡回来的危险分子,所有的关心照顾也不过是看在李淑的份上爱屋及乌罢了。
想到这,妘歌一下被拉回了那个双手沾满鲜血、崩溃无助的瞬间,被抛弃!被厌恶!被当作一个累赘的皮球来回踢!
不行!她不要面对这些!
所以她做了个极其冲动愚蠢的举动,她逃了。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在她被全星际通缉的时刻,她没有任何准备地逃了。
……
“哧呲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