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些蓝色光芒灌进自己脑海，那一刹，一种非人般的疼痛席卷全身，海量藏于深处的情绪与记忆不断翻涌着将整个精神世界搅得天旋地转。

“鹅妈妈、凯撒训练场、只许赢……”

“傀儡师、今晚、姜越、别出错……”

“舞台、星矿赛、代价……”

剧烈地疼痛让妘歌顾不上她刚刚求之不得的记忆，只不由自主地张大嘴巴，试图用呼吸来缓解。

可她迎来的只有无尽的窒息与痛苦，活像一条在岸上求救不得，只能等死的鱼。

她透过蓝色的液体望着四周浑浊模糊的世界，绝望之际读到这些荒谬情节真是把这两辈子的孽都还清了。

无数“早知道”在妘歌脑海中闪过，她不甘心地蹬着腿，不想死，还想，多活一会，哪怕一会也好。

不想死地念头化作有实质的蓝色丝线自她精神体中探出，无头苍蝇般冲破“虫茧”，向外疯狂探索，寻找一切活下去的可能。

“妘歌？妘歌你怎么了？”

李淑？救，救我……

声音在耳畔回响，但传到脑子里时已经是一片听不清的混沌。

“……”

濒死之际，妘歌听到曾经在荒野迁徙时出现过的神秘声音，祂的身影跨过记忆情感的风暴与背后的参天巨树重合，一双无形的手将破开“虫茧”的她高高捧起，数道金色丝线紧随其后、与之配合。

一瞬间，另一个广阔的精神世界与其接壤，过载的信息被引导着流向对方，痛苦也随之尽数消散。

眉头舒展，妘歌骤然睁开眼睛，懵懵地看向近在咫尺的祂，泪水先于思考流了下来。

祂轻柔拭去她两颊的泪，低头吻在她的眉间，绿色的光芒柔和地绽放，伴随的祝福像一道古老的童谣，让妘歌感到前所未有的宁静与放松。

待到光芒散去时，原本那棵参天巨树也一同消失，只留下一处金色锚点和四周守护精神世界的屏障。

妘歌揉揉眼睛，扭头看向身后的另一个人，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一时间哑然。

情绪通过连接的丝线毫无保留地传递给彼此，被人欺骗的懊恼、受制于人的愤怒、幸免遇难的窃喜、劫后余生的恐惧……

李淑微微笑了一下，在妘歌感知到她更深层次的情绪之前，切断了连线：“我们外面见。”

“呃，等。”妘歌伸手只挽留住了空气，垂着脑袋幽幽道，“不好意思，又给你添麻烦了。”

虽说差点因为这些记忆被搅成植物人或者神经病，但现在好歹是因祸得福超额完成了刚定下的计划二。

按照李淑的解释，那些记忆之所以引起这么严重混乱，极有可能是那位老师的手笔。

他或许猜到了妘歌想要恢复被控制时期的记忆，但又因为某种原因无法将它们清除，因此想要在她大脑里建立“试图想起就会痛苦”的认知。

“可是我很幸运，你恰巧在旁边，帮我镇压下了这些记忆的‘暴乱’。”

妘歌盘腿坐在床褥上，对着李淑傻笑吹彩虹屁：“在这个世界遇到你，简直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天崩开局？我抱紧前辈大腿。”

李淑附和着笑了一下，很快便淡去脸上笑意，轻叹一声看向别处：“我没你说的这么……厉害。”

她眨了下眼睛，再次与妘歌对视时带上认真的神色：

“刚刚在你的精神世界里，我感受到了另一股十分强悍的力量，以我的经验来看对方的能力放在整个星联都可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虽然我的接触被她刻意地回避，但我能感受到她没有恶意，甚至可以说，这场记忆暴乱，就算我不来，你也不会有事。”

“可事实就是你参与了啊，为什么要摘掉自己的功劳？”妘歌挑眉询问着，抱着胳膊哼哼一声，“李淑你想当圣人吗？”

“嗯？”李淑被她这一个问题问住，摇摇头，“我当圣人做什么？”

“那不就行了，别对自己有那么高的道德要求。”妘歌摆摆手，“刚刚在精神世界里，我也觉得祂十分友善，甚至带着点愧疚，虽然不知道祂是什么，但应该不是来害我的。”

“嗯。”李淑点点头，脸色舒缓了许多，“把你记忆引入到我的精神世界里时，我不可避免地读到一些信息。”

“这没啥……”

妘歌刚想说没什么大不了，被李淑接下来的话打断：“他要你去星矿赛绝对有诈，你不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可他说了，如果我不这么做。”妘歌舔了一下嘴唇，压低声音道，“他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举动。”

“疯子的话不可信，而且我和陶邈没什么好怕的。”

“就是疯子的话才更恐怖吧？我这边先按照他所说的去做，然后我们联手除掉他不行吗？”

李淑指尖抵住妘歌探过来的脑袋，将她按了回去：“我和他有过交手经历，他想做的事不是你能承受的，这个，现在都不知道能否称之为人的人太邪气。绝不能说为了除掉他，让你铤而走险。”

妘歌深吸一口气还想争论，在看到李淑略显疲惫的神态时闭上了嘴巴，垂下脑袋，闷闷地应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