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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客栈堂灯尽数熄灭,褚今钰踏入元凝的居室,绕室端详片刻,房中景致平平,瞧不出异样来。
他索性坐到床畔,细思起店家当日的话来。
“男子起身的功夫,妻子骤然凭空消失……”
莫非床榻内暗藏机关,能悄然将人陷坠下去?
少年行事果决,撤去铺盖,沿着榻畔、床板逐一摩挲查验。
他反复摸探数遍,终觅得榻上一处隆块,正要按下,敲门声在这时突兀响起。
褚今钰警觉抬头,果不其然,门外立起一道硕长的黑影。
少年身形岿然不动,微微眯起眼眸,存心静观那物意欲何为。
紧接着,门板被尖锐甲刃挠响,吱啦咯吱,粗粝刺耳的,声声清晰听在耳畔,提醒他这并非错觉。
“怪物”发出嗬嗬的闷响,粗哑干涩的声音从喉咙里溢出来:“你可曾见过我的妻子……她在你房内……”
“她长得很好看……你把她还给我……”
“还给我……还给我……”
怪鸣断续停歇,似察觉屋内无人应答,遂打算离去。
褚今钰目睹全程,岂容这个吓到姜元凝的罪魁祸首轻易离去,袖底银针猝发,洞穿门笺刺入它的躯体,怪影浑然不觉痛楚,未曾停下脚步,少年当即拔步追出。
“怪物”在经过钟眠的房间时,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近距离下的一瞬,女子借着光线看到了它的面容,瞳孔通体泛白,十指甲爪尖长锋利,除却两处异状,身形体貌悉与常人一般。
既然现身了,那她绝不能让它逃走。
钟眠挥出鞭子想要将它的脖颈缠住,孰料此物身姿矫捷,倏然闪避,直奔一楼意欲遁逃。
女子失了手,举步欲追,才出数尺,一道少年身影凭栏凌空跃下,稳稳落于楼下平地。
褚今钰挡在了“怪物”跟前,截断它的去路,他掣刀横指对方,开口质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怪物”见身陷绝路,愤然低吼,纵身扑袭而上。
少年皱了下眉,抬手格御,刀刃割破它的皮肉,血水漫溢,它似乎无知无觉,张爪疯扑上前。
霎时大堂乒嘭大作,桌椅倾颓,坛盏碎裂无数,砸在地面发出各式声响,饶是睡意再深重之人,这会儿无不被惊醒。
钟为砚自房内出来,如玉的眉眼拢起浅蹙,望向楼梯口的钟眠。
女子一眼看见他,连忙近前,轻声道:“兄长,你醒了。”
“嗯。”钟为砚颔首。
自褚今钰告知他们计划,他晚上便少饮了些安神汤,故而睡眠不算深,闻声惊醒。
属于少年的房间,悄然开了条缝隙,元凝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张望外头的动静,这恰好,与两兄妹对上了视线。
“姜姑娘你……”钟眠瞧着对方既害怕又好奇的模样,唇角几乎难掩笑意。
元凝面露羞窘,挪至两人面前,乖巧问安。
现下重心莫过于楼下的交手,三人没有过多交流,凝神静观底下的战况。
“何人在我的店里喧哗?”在这时,店家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后院厢房走出。
刚到大堂,猝遭“怪物”突袭,店家顿时吓得睡意全无。
尖锐长甲堪堪要触到男人身上,少年掠至他背后,揪住他的衣领将人扔到一旁避险。
店家连滚带爬起身,跑出数步远,躲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却忍不住探头注视场中缠斗。
满地是碎裂坛罐、翻倒桌椅,男人面皮阵阵抽紧,嘴角耷拉,满脸肉痛难言。
“他……他怎么就跟这个东西打起来了呐?”
“我的桌椅……我的酒罐,都是白花花的银钱啊!”
几番周旋,褚今钰觉察此物不知痛楚,刀剑于它无碍,这样纠缠下去不是良计,当以绳索捆缚乃是最优之法。
楼上的人已然也看破关键,钟为砚直截了当说:“需绳索捆拿。”
绳索?
元凝听完跑回房中,在柜底翻出一根粗绳,来路无从考究,是她白日里整理物件时意外发现的。
她抱着绳子奔往离少年最近的栏边,攒尽浑身气力,将它掷了出去。
“褚今钰,接着!”
少年听到她的声音,腾身绕至“怪物”背侧,顺手接住飞落的粗绳,腕间一转,绳索环住它的脖颈,发力收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