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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凝和褚今钰回到小楼,卸下在集市采买的物件。
她拨弄着一顶小帽,是特意给黑蛇买的。
“阿福,快过来!”
黑蛇扭着身子凑到她跟前,小眼眨巴,似乎在问为什么。
元凝将帽子按到它头上,绒白色与它一身的玄黑鳞片相映,都不显得森然可怖了,余下一派憨萌。
黑蛇转了个圈,凑到主人面前,隐隐有讨要夸赞之意。
褚今钰戳了戳它的脑袋,瞄了眼少女,嗤笑:“呆气,跟姜元凝一样。”
元凝:“?”
吐槽也就罢了,怎的连她也一并捎上?
黑蛇仿若听明白了话语,耷拉着头颅,一副闷闷不乐之态。
元凝心底咕哝,招手令它游至身前。
她压低声音,悄悄道:“你别听他的,他向来正话反说,他说不好,实则就是赞许。”
褚今钰抬起眼眸,轻叩两下桌案,似笑非笑:“你的悄悄话说得太大声,我听见了,一清二楚。”
元凝:“……”
她不接话,从布袋里翻找物件,一方巾帕无意坠下,正落在黑蛇身上,完全遮了它的视线。
黑蛇扭摆不休,想要甩开身上之物。
褚今钰旁观着,随手扯落盖住它的帕子,忽而似想起什么,眼底敛了闲散,锋芒乍现。
“姜元凝,你还记得那个鬼影吗?”
被他这么一问,元凝愣了下,讷讷道:“记得,为何突然提及?”
少年将巾帕重新盖上黑蛇的头顶,沉声说:“你瞧。”
“我大约知道黑影是什么来由了,当时在现场,我隐隐听得一缕笛音,还未细辨,那黑影现身了。此刻回味,那必是受人操控的蛊虫,外罩了一层黑布,故作鬼怪之态惑人耳目。”
“在巫泠,有一种虫子,名曰掠影,御风疾飞,速度绝伦,若覆上一块黑布,飞掠之时自带残影,恰好就达到了我们当时看到的效果。”
“毕竟,连我的暗针都扑了个空。”
元凝听得膛目结舌,惊叹:“原来还能如此作为!”
褚今钰冷笑:“我早就说了,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那这件事,要从何查起?”
“不急,先等峒署那边将死者的生平底细和往来人际整理送来,我再做打算。”
“好吧。”元凝若有所思地点头。
她取出银链,绕在鬓边比对,一心想要自己编发辫,反复摆弄,始终不得章法。
褚今钰看不下去了,走到少女身后,握住她的发丝,低眸问:“想要梳个什么样式的辫子?”
元凝仰头看他,咬唇道:“就你头上那种。”
少年会意。
他的手指灵活地将她的头发分为两部分,顶上的青丝束作一处,两侧分编数缕细发辫,缠绕银链作配饰,很素净简约的发型。
少年动手梳发时,指端偶尔会蹭过她颈后的皮肤,痒痒的,惹得她心湖微动。
梳好辫子后,元凝捧着镜子自顾打量。
不由得暗暗称许,他的手灵巧,连发辫都梳得极为好看。
褚今钰望着她问:“可学会了?适才我一直在示范。”
元凝一噎,方才压根没细看,她心下发虚,故作镇定摇头:“我没看清。”
褚今钰这回直接坐到她身前,将她垂在胸前未编的发丝拢入手中,神色难得认真:“看好了,我再教你一次。”
“好。”元凝乖巧应声。
少年的手秀挺修长,骨节棱角分明,薄肤之下,青络脉脉浮露,瞧着便是清隽漂亮。
这双手可执利刃,轻易索人性命,也能梳发编辫子,做温柔细碎的琐事。
元凝看得入了神,直到发辫编完,尚且浑然未觉。
头顶传来一声低笑,“我说你怎的学不会,原是压根没静心看,只顾着走神了。”
“说说看,你的脑子在想什么,又是在看什么?”
元凝陡然神智回笼,遭他揶揄打趣,她耳根泛红,总不能坦言,方才只顾看他的手而分了神。
褚今钰屈指弹她的脑门,促狭催道:“快说。”
元凝移开目光,含糊辩解:“我没走神……是你手法太过精巧,编得快,我一时看愣了。”
少年眯起眼眸,面上带着审视,显然并未全信她所言。
“最后一遍,学不会的话,”他拖长腔调,“我就把你挂树上,招来小虫子在下边陪你,如此一来,你定然学得更快。”
元凝脑海闪过这个画面,被吓得一抖,慌忙作出保证:“我肯定能学会,你再信我一回。”
有少年威慑在前,她不敢再有半分走神,目不转睛记下编发诀窍,试着摆弄几次,转瞬融会贯通。
少女松了一口气,幸好,不必遭惩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