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刺伤自己的指尖做什么?
指尖。
红点。
血!
元凝刹那间参悟过来,他在取她的指尖血!
指尖血,有何等效用呢?
她冥思苦想,脑海里划过一段对话,情花蛊以情毒花为材料,加施蛊者和中蛊者的指尖精血才能制成。
结合少年的反常举动,她立时联想到,褚今钰,他怕不是想给她种情蛊!
元凝再也无法安坐,先前他时不时笑说为她种下情蛊,只是口头说说,从未见他有所举动,时间久了她就没当一回事。
眼下种种迹象,他分明是要准备动手了。
少女呼吸微颤,急欲印证这个揣测,片刻也不愿再等。
刚要出门,忽闻有人上楼的步履声,她屏气敛息,伏在窗缝窥看,入眼是少年挺拔身形,手掌握着一朵干枯的紫花。
只廖廖一眼,元凝认了出来,那就是情毒花。
情毒花,是制作情花蛊不可缺失的材料。
少女连忙缩回视线,掌心因过度紧张沁出细汗,她抚着心口喘气。
果然没猜错!
他当真打算给她种情蛊!
这可怎么办呐,不行,不行的。
她得跑,越快越好,晚了怕是走不了了。
元凝的脑海掠过一个念头,她想起巫佩同她讲过,明日是巫泠的祭祀盛会,褚今钰作为少主,是要赴会参与的。
如此一来,这不正是自己脱身离开的绝佳时机?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阿溪和巫佩,问清离开这个地界的路径。
定好计策,她就起身下楼,往平日几人栖聚之处行去。
*
翌日一早,元凝等褚今钰前脚出门,她后脚就背着包袱,赶赴和阿溪等人约好的地方。
“阿凝!”巫佩遥遥望见了她,挥手大喊。
元凝小跑着过去,脸蛋嫣红地,气息紊乱,显然是一路急奔而来。
阿溪一见她来,眉眼盈满了不舍,叹道:“舍不得你走,你还会回来吗?”
“这……”元凝迟疑了,她不敢作出保证,“若是有缘,也许还会再见。”
“好了,暂且收起感伤,耽搁得晚了,一旦被少主发觉,你便再也走不得了。”巫佩理性告知,她虽然也不舍阿凝离开,但是也要顾全好友的意愿。
她招来引路蝶,小巧玲珑的粉蝶环侍元凝身侧,最终在她肩头停留。
“你坐钱叔的车到峒口后,引路蝶会为你指引方向,带你走出巫泠。”
元凝望着眼前为自己着想的好友,她鼻尖一酸,低低开口:“有劳你们费心,今日情分,我此生不敢忘怀。”
阿溪吸了吸鼻子,哑声道:“行了,走吧。”
元凝踏上车舆,偏过头来,朝她们连连挥手示意。
两人目送车驾远去,渐渐没了踪影,各自心底默默思忖:惟愿她此去一路顺遂,安然重返中原故土。
直至天色尽暮,祭祀盛会落幕。
褚今钰拎着包袱回到小楼,包中之物,皆是为她精心挑选的几套衣裙。
他所炼的情花蛊,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功成。
少年心中欢畅,漫不经心哼着小调,步伐悠然自得。他在回来时特意去采买衣裙,想寻姜元凝闲话叙谈,借此徐徐蛊惑她心神,以便施下蛊术。
褚今钰站在她门前,叩了几下,懒洋洋道:“姜元凝,是我,开门呐。”
无人应声。
少年渐渐觉出异样,眉宇紧蹙,二话不说破门而入。
屋内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少女身影。
褚今钰扫过叠放齐整的衾被衣衫,瞬间了然,她跑了。
她趁他不在跑了!
而且是在今日跑的,看来是精心计划过的。
这个姜元凝,长本事了!
少年死死咬牙,额角青筋几欲暴起,面色沉冷如霜,强行压下戾气,只觉又恼又气。
掌心一松,亲手择选的一包袱衣裙,脱手滑落在地。
满腔恼意郁结,少年眼眶彻底红透了。
他非得将她逮回来不可!
褚今钰执起骨笛,深吸一口气,引唇吹奏。
月光下,林间万千虫蛇受命,自各处暗隅倾泄涌出。匍匐碾过满地残叶,簌簌沙沙作响,尽数朝着峒口奔袭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