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枣树结实颇多,鲜有旁人摘取,每每果实落地,总要费心清扫,我们还巴不得有人来摘取呢。”
“姑娘想亲手采摘,我去搬来木梯便是。”
元凝面上腼腆,软声答谢:“那便劳烦你一趟。”
“您是客人,无需这般客气。”伙计放下扫帚,正要去搬木梯。
身后的褚今钰闻言,不由嗤笑,径直走向少女,轻飘飘道:“何须这么麻烦。”
元凝想问他是何意思,冷不防被一双臂膀揽住腰,身子腾空离地,转瞬稳稳坐在他的肩头。
伙计看呆了,脚步僵在原地。
突兀的举动令元凝错愕万分,她只要稍微伸出手,就能触碰到枣树的枝桠。
察觉少女久无动作,褚今钰还催促:“愣着做什么,不是要摘枣?”
“好好。”经他这么一说,元凝压住那股怪异感,仰头撷枝头枣果。
没摘几个,她突然意识到,好像没物件可以用来盛装。
思忖间,回过神的伙计取来一只竹篮,送至少年身前。
元凝看了眼就洞悉对方用意,将手上的枣果全都扔到篮子里面去。
篮中果实渐渐充盈,她打算再摘几颗便停下,探手向前,指尖突然抓到软糯的物体,她定睛一瞧,是条绿油油的虫子。
“啊!!”元凝猝不及防被吓了一跳,身子摇晃几下,惊慌中竟一把攥住了少年的发丝。
头皮一阵揪痛,褚今钰嘶声低吟,咬牙出声:“姜元凝,还不松手!”
元凝反应过来,她好像抓到了什么不该抓的,连忙松手道歉:“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褚今钰将她放到地面,眸光沉沉,自上而下扫视了一番。
“方才怎么回事?”
“有虫子。”她小声道,说完,还把手心张开,让少年看清了她抓住的那条果虫。
褚今钰眉心轻蹙:“既怕,为何还要抓住不放?”
元凝下意识道:“给阿福吃。”
少年明显怔住一瞬,他弯了弯眉眼,哼道:“你倒是会打算。”
说罢,将黑蛇唤了出来。
元凝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捏着虫子,递上前去,阿福张口便将其吞入腹中。它眨巴着豆大的眼睛,似心生感念,亲昵地蹭了蹭少女手背。
她不禁莞尔,绽开明媚笑颜,模样瞧着楚楚动人。
褚今钰垂眼看她,唇角漾起不易察觉的弧度。
元凝把摘下来的枣果分为两半,一半分予伙计,一半由她带回客房。
回到房间,她已是汗湿衣衫。
这般暑热天气,不过才在日头下摘了会儿果子,皮肤有了粘腻感,总之不太舒服,她让店伙计去备水,准备沐浴净身。
她打算去寻干净的衣物,蓦地想起,她好像根本就没有可供替换的裙衫,身上这套,还是他买的。
元凝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挪至少年跟前,神情局促,讷讷说道:“我没有衣裳更换……”
褚今钰了然,快步走到窗畔收回晾晒的衣衫,随手塞到少女怀中。
她率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芳香,混着融融日光暖意,细嗅之下,与少年身上气息全然无异。
难不成,这是他洗的?
元凝心头讶异,当即展开衣衫打量。
这是一套蓝白的襦裙,质感绵软,有上衣、下裙,披帛,还有一件……小衣?
少女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指腹碾抚过柔薄料子,那物件仿若自带热意,灼得她手足无所适从。
见她如遭雷劈般浑身僵住,褚今钰眯起眼眸,询问:“姜元凝,你这是什么表情?”
元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探道:“这是你帮我洗的?”
少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挑眉反问:“除了我,这里还有旁人?”
“可是这这……”那个羞人的词,元凝难以启齿,脸涨得通红,红晕一路漫至颈间。
“你昨晚说,喜欢我身上的味道,”褚今钰眸光悠悠流转,慢条斯理开口,“清早起来我便替你浣洗衣物,如今你身上也能染上这股气味,此味长达数月不会消散,你理应欢喜才是。”
元凝硬着头皮,扯出一抹笑来:“欢喜是欢喜的,只是……”
她索性两眼一闭,咬唇道:“女子的贴身小衣,是私密之物,素来不便让男子随意触碰的。”
少年的视线落到她手里攥紧的衣物上,刹那间豁然通透,可他却不以为意,淡淡吐出一句:“知晓了。”
他对此并无避讳之感,不过寻常浣衣之举,谁知她得知后满面羞红。
话已脱口,少年也听入耳中,元凝心头一松,赶忙抱着衣衫躲入屏风后。
她揉上绯红的面颊,心念一转,这下明白了他上回为何以凉水净身,只因现下她浑身也滚烫难耐,需借凉水平复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