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后,大多数来宾都聚集在侧厅,欣赏由主办方展出的各色书画、装饰品、珠宝、藏酒等等,今晚售卖的收入将全部捐赠给一个慈善项目。
最高处的展柜中,射灯下的模特裹着一条剪裁别致的曳地长裙,胸口别着一枚璀璨夺目的胸针。
南郁凌看了两眼,将胸针买下,以一个很高的价格,一跃成为该项目的核心捐赠人,主办者陆夫人亲自前来致谢。
见到买家是南郁凌,陆夫人有些意外。
南郁凌淡定与她问好,并说:“今晚叔叔没来吗?”
他指的是陆英华。
慈善基金会由陆夫人担任董事长,陆英华即使前来也最多不过捧场而已。
陆夫人掩唇笑道:“你又要找你叔叔办什么事,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不是绕圈子”,南郁凌说,“想借借您的场子,就当是澜玉赞助这个项目了。况且,我十分喜欢这枚胸针。”
工作人员已将南郁凌买下的展品送来,陆夫人爱惜地掀开一层丝绒,露出一枚黄金雕刻的芭蕾舞者胸针,散开的裙摆上镶着红宝石和蓝宝石,动作灵动,翩翩起舞,手里捧着一束碎钻镶嵌的白色鲜花。
南郁凌顺着她的动作,目光停留在舞者手上的花束上,那花瓣小小的,活灵活现,光看着好像就能闻到一股芳香。
“这是一位珠宝商捐赠的,收藏在他家中也有数十年了,他是三区的人。”
基金会捐赠的修建山区公路项目正是位于三区。
南郁凌问:“手里捧的花是不是茉莉花?”
陆夫人微微一笑:“你眼力很好。”
陆夫人作为主办方,南郁凌买任何东西都是赠她人情,但逛遍琳琅满目的展厅,他第一眼就看上了这枚胸针。
华服、黄金、宝石……南郁凌掠过一切,只注意到那零星的小小的白色花朵。
看到,然后喜爱。
“这枚胸针更适合由Omega佩戴,与你不太相配。”陆夫人说。
“没关系”,南郁凌笑笑,将盖子合上,“这是一份礼物。”
他的话让陆夫人瞬间来了兴趣。
“上次听南鸢说,你好事将近。郁凌,能不能先告诉阿姨收礼物的人是谁,我保证,你要做什么事我都去劝你叔叔。”
南郁凌也把条件抛出:“您要是能说动陆叔叔,我一定登门告知。”
从陆夫人和陆淮处双管齐下,就不信陆英华拉得下脸不给天音开这个口子。
一出会场,便失去了温暖的庇护,秋风在街头肆虐。
南郁凌让司机开车,自己拿出手机,问游梦:梦梦,在家冷不冷。
聊天窗口静悄悄的。
车行驶在马路上,两侧灯光飞速掠过。这里是中心区最繁华的街道,车水马龙,永无宁日。寻常居民宁愿乘坐公共交通前来消遣,也不愿意开车。
南郁凌让司机按下车上一个按钮,打开最高道路通行权,车尾亮起独特的标识,显贵惹眼。司机往左行驶到专用车道上,那里畅通无阻,右侧排成长龙的汽车尾灯流水一样后退。
他鲜少使用这项权力,想的是既然要与南鸢分割,不妨更彻底一些,只是今晚的酒精实在让他头痛且焦灼。
他带着礼物盒回到公寓,手里不空,心里却空空。
“爸,怎么了?”
电脑搁在桌上,景元思的通讯跳出来,南郁凌一边摩梭盒子坚硬的棱角,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候这位很久不见的父亲。
他眼神没看摄像头,敷衍的态度清楚传达到一区。
平时景元思肯定要说他几句,今天却没计较,开门见山问道:“我看到新闻了,你和你妈怎么样?”
“没事”,南郁凌说,“不然新闻里也有我俩。”
景元思笑了一声,丝毫不觉得自己问得晚,“也是。”
父亲一向正事比较少,在他开始东拉西扯之前,南郁凌问:“景鹤羽究竟在哪里?”
景元思顿了一下:“你找过了。”
“嗯。”
中心区和一区遍寻不到,南郁凌有些烦躁。
“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不干什么。”南郁凌说:“你就不担心他的安全?”
景元思满不在乎:“你都找不到他,坏人能找到?你不去找,他才是安全的。”
南郁凌笑笑:“所以的确在中心区是吧?”
景元思发觉自己被套了话,啧了一声,南郁凌看起来喝过酒,居然脑子还这么灵光,不愧是他的儿子。
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夸,景元思说:“挂了,我忙。”
“等等。”南郁凌叫住他,话在脑子里过了几遍,开口还是很简略:“爸,有件事。”
“怎么?”
“我想把一个一区学生的学籍转到中心区的预备校来。”
景元思有些惊讶,片刻后暧昧地问:“Omega?”
南郁凌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