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珺一边整理自己的衣领一边埋怨道:“差点给我扣子拽掉,看一眼都不行?”
“我希望你一眼都别看。”南郁凌说。
两人站在检查室同层的露台上,南郁凌没穿外套,在瑟瑟秋风中却没有一点寒冷的样子,抄着手,靠着墙,瞥向柯珺的眼神带着不耐烦。
柯珺问:“什么病?”
“你们集团医院的医生你不认识?”
“认识是认识”,柯珺说,“一个心理科,一个信息素科,都是名医,我就是好奇,人家的病别不是你折腾出来的吧?”
南郁凌无意搭理这种话,回想着离开前游梦的神情,眉目间浮了点担忧之色。
“瞧你那副救世主的模样。”柯珺皱眉打量他:“他知道那晚是你吗?”
“……我没有跟他说过。”
“那就是不知道。”
柯珺想了想,“那天我给他注射的是科学院刚研发的新一代隔离剂,几乎能100%屏蔽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哪怕针对S级也能达到98%以上,需要十天左右才能代谢完,所以即使你咬了他,他也不会知道你的信息素什么味儿。”
真是大手笔。南郁凌问:“怎么没被你爷爷打死?”
“拿出实验室试试效果,怎么了?”
柯珺嘻嘻一笑,又说:“那个Omega胆子那么小,应该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吧。”
他的话使南郁凌又回想起那天晚上,游梦吃了药之后不再哭了,确实始终闭着眼睛,也几乎不发出声音,只有做狠了才喘几声。
没开灯的房间一片漆黑,肢体交缠间,他们没有讲几句话,嗓音也都哑得很,不知是被灼热的气息烫伤,还是被炽烈的情欲所浸染。
高契合度的木质香和茉莉花香勾勾缠缠,混成一股盛开到极致的味道,靡丽又醉人。
原来只有自己一个人闻到,可惜。
“你打算告诉他吗?”
南郁凌被柯珺的话拉回现实,听见他接着说,“说实话,我现在挺后悔的。你想替他还债的时候我没多想,你让我去见边如芸,我只是觉得有点奇怪,也没觉得有什么。但今天……”
刚刚在大厅里,游梦看见柯珺时跟见了鬼一样。
柯珺猜,游梦已经认出了他,所幸还不知道欺负他的人是谁,于是叹了口气:“今天我突然发觉,把他送到你房间这事儿,做的不太对。”
看南郁凌的样子,已经彻底搭在人家身上,以后肯定撒不开手了。但两人关系的开端偏偏很不堪,种错的种子能长成参天大树吗?还是会被无情地拔除呢?
柯珺没打算给南郁凌添堵,只说:“……Omega都娇气得很,以后有的和你闹了。”
南郁凌警告道:“别把他和你那些比。”
“少胡说,我现在没有了。”柯珺气道:“为你担心还不领情,这事儿就像一根刺,会一直横在游梦心里,知道真相膈应,不知道真相更膈应,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当然明白。”
南郁凌说:“但是后悔没有用,你的后悔更没有用。这归根结底是我们两个的事,也该由我来解决。说是一定要说的,但什么时候说、怎么说,会让结果很不一样。总之,我会尽力让他少受伤害,他还在生病,这段时间应该开心一些。你管好嘴。”
柯珺知道南郁凌这是真放在心里了,笑了笑:“也是,谁能说得过你。”想到近期的新闻,又感叹一句:“不愧是南鸢的儿子。”
听见最后一句话,南郁凌神色越发复杂,走到吸烟处,片刻后,角落亮起两点火星。
柯珺掏打火机的时候,不小心又从兜里带出了那张登记单,便用两根手指夹着烟,又开始欣赏。
“这是什么意思啊?”
柯珺点了点关系一栏。
“写‘哥哥’啥意思?什么情趣吗?哈哈哈哈。”
“你有完没完。”
烟灰被柯珺笑掉一截,掉在纸上,烫出一个洞。纸片被火星一点一点吞噬,只余左上角和右下角的两个姓名,燃了片刻后,也焦糊了。
他把灰烬扔到垃圾桶。
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柯珺接通听了几句,对面叽叽喳喳的,令他有点无语,把手机递给南郁凌:“我未婚妻要跟你说话。”
南郁凌:“?”
“我服了,每次我出门都要问我是不是来找你,终于给他逮着了。”柯珺对着话筒喊:“你礼貌一点!”
南郁凌按下免提:“你好。”
“你好,郁凌哥。”
南郁凌看一眼磨牙的柯珺:“什么事?”
“那个……我想问一下,你弟弟什么时候回来上学呢?”
穆奈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懊恼:“景鹤羽好久没有来预备校了,我看到新闻,是不是他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事。”
“那就好。”穆奈伊顿了顿,又说:“那他不来上学,是不是因为之前我埋怨他了?”
“……”
见南郁凌不回答,穆奈伊有点难过:“我当时比较生气,其实我知道不是他的错。现在想给他道歉,但是他没有接我的电话。”
“你们是朋友吗?”
穆奈伊犹豫半天,才说:“应该算是吧。”
南郁凌嗯了一声,“我会问问他要不要给你回电话,但是我不会强迫他做什么。”
穆奈伊说谢谢,还是有点不安,“他会不会还生我的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