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大致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时候。

第一次去南家后山的树林时，他因为误入而向南郁凌道歉，充当了半天手机支架，还喝了冰果汁。

大概闻光就是当时为南郁凌讲解的人，但匆匆一瞥，游梦哪里能想得起来样貌。

他胡乱点点头，本想关门，某个念头一动，小声回头问了一句：“那个机器人……是你做的？”

“是的。”见人终于理睬自己，闻光连忙回答，“不过那个项目最后没有开展。”

想起南郁凌当时说过的话，游梦问：“是因为……没有钱吗？”

“算是吧。”

智能机器人项目本就是陪衬，它可以作为高精尖科技的噱头，却很难发展成高利润的行业，只是闻光的个人兴趣。

闻光明白这一点，所以被南郁凌拒绝也不意外。

游梦听了他以上的解释，默然，随后问：“为什么？”

闻光一愣：“什么为什么？”

“……”

办公室门对着的走廊上，挂着澜玉的一些介绍，这是一家关注科技与人工智能行业的投资公司。相较于庞大冗杂的老牌投资集团，澜玉团队精悍，决策敏捷，善于发掘商机。

走廊尽头有青色水晶雕成的立体logo，聚光灯下缓缓旋转着，流淌着锐气与华贵。

路过的员工无不是精英模样，衣冠楚楚，胸腔里是为资本跳动的商业心脏。

但想要做的事，为什么要考虑利润？

游梦没有问出口。

他知道，这是南郁凌脱离南家做出来的事业，代表他的路。只是待在公寓里太久，游梦都快要忘记了。

出神的时候，闻光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问：“你对机器人感兴趣？我公司里还有几台原型机，送你摆在家里玩玩。”

“谢谢……但是不用了。”

闻光再三坚持，游梦只好继续拒绝，语气有些勉强：“……家里放不下。”

这是一句有些窘迫的话。闻光的脑子转得很快，南郁凌的家里怎么会放不下，还是说，眼前的Omega和南郁凌其实不是他想象的关系？

想到这里，他头脑一热，上前一步。

游梦用门扇掩住自己，眼神警觉，随时准备关门。

他的表情让闻光不解，正要举手示意自己没有坏心，背后传来一阵强烈的视线。

闻光回头一看，南郁凌一手拎着西装外套，衬衫袖子挽至手肘，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让他莫名一阵心虚。

南郁凌迈步朝两人走过来，鞋底踏过地毯，发出沉闷的响声。路过闻光时，打量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他的到来让游梦心下稍定，拉开门，打算让南郁凌进来，手却被一股力拂开。

南郁凌按着他的肩膀往后一压，游梦踉跄退后两步。下一秒，办公室的门在他眼前闭合，发出一声哐响。

独自站在密闭的办公室中，游梦不知所措。

门外。

南郁凌对闻光笑了笑，若无其事地问：“怎么突然来了？没有提前告诉我。”

他不提，闻光当然也不会提，摆出一副兴奋的样子，“有个好消息，政部通过了天音的手续！我刚和他们聊完，顺路过来告诉你一声。”

南郁凌嗯了一声，语气平平，他其实比闻光先一步知道这个消息。

南鸢最近忙得焦头烂额，顾不上南郁凌这一头，也没空再与陆英华串通给他施压。在正式通知还未放出时，陆淮就已经提前跟他说过，陆夫人说服陆英华的事情。

为此，南郁凌专门感谢了陆夫人。

陆夫人叫他不要客气，还好奇地问，礼物送出去了吗。

想到陆夫人的问题，南郁凌看闻光的眼神又冷了几分，“确实是好消息。怪不得你看起来格外高兴，恭喜了。”

闻光总觉得南郁凌话里有话，但他是个搞技术的人，不擅长揣摩别人的心思，说起这件事情时，也不由得真的高兴起来。

“郁凌，一定是你在背后费心了，之前政部的人卡我们跟那什么一样，天音都快军心不稳了。这下，总算可以有个交待！”

南郁凌扫闻光一眼：“总之危机已经解决，天音那边，按正常的规划走。”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我会派人过去跟你们开月度会。”

闻光自信地说：“我们会准备好的！”

电梯再度打开，拎着大号餐盒的安杰与闻光擦肩而过，心里咯噔一下。走廊里只剩下南郁凌，安杰揣摩不清形势，硬着头皮走到南郁凌面前。

“南先生。”

南郁凌双手交叉，看着气压有些低，也没应答。安杰以为发生过什么事，紧张不已。

见南郁凌伸出手，安杰急忙将餐盒递过去。

同样刚开完会的秘书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南总，您的咖啡。”看见老板一手拿着外套，一手提着餐盒，秘书问：“要我给您端进去吗？”

“不用”，南郁凌说，“忙了一天，早点下班吧。”

他转头看向安杰：“去楼下等我。”

说完，南郁凌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