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郁凌半夜回到家的时候,碰到了出来喝水的游梦。
厨房里,游梦穿着浅蓝色睡衣,从背面看,头发睡得有一点乱,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去够玻璃杯,有种惺忪的可爱。
两人已经两天没有见面。南郁凌走进厨房,抬起手想摸他的头发,在距离游梦几厘米的地方猛然僵住。
加班加着,都快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晚回家。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摸了摸玻璃杯,是冰的。
想到外面的凛冽寒风,他问:“怎么不喝热水?”
游梦摇了摇头,拿了一个新杯子,给南郁凌也倒了一杯。
南郁凌仔细地观察着游梦。
半夜不小心遇到,Omega目光躲闪,动作僵硬,那股慌张掩饰得并不好。
南郁凌收回目光,为了避免碰到他的手,没有去接那杯水,而是示意游梦放到岛台上。
游梦愣了一下,把水杯放在Alpha手边。
他闻到南郁凌身上有一股特别的气息,是去除信息素味道的喷雾,应该是进门之前刚喷的。此时,他身上一点Alpha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了,只有从外面带进来的冷冽寒意。
看着他喝了一口水,游梦绞了绞手指,开口说:“那个……后面几天我吃营养剂……就可以了。”
南郁凌默然片刻,点点头。
游梦回了自己的卧室,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迟缓的拖沓声。南郁凌看着那扇门关上,把空调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没有人走动之后,空调出风口发出的细微风声,伴着加湿器喷吐水雾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之前独居的时候没发现房子里有这么多东西在发出声音,只觉得安静,游梦住进来之后,空间更是充实,唯有最近才觉得冷清。
南郁凌不禁想到,游梦三番两次表达自己想要离开,是不是因为独自在家就只能感受到这些。
还是说,南郁凌不在,才会让游梦感到更自在?
无论怎样,放Omega走是不可能的,但相处的距离上,也许,还是应该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于是南郁凌不再打扰游梦,只是第二天出门前,在游梦的卧室门口放了一个小小的蓝丝绒盒子,表面系着深红色的缎带,蝴蝶结里别了一枝新鲜的茉莉花,作为道歉礼物。
里面自然是在慈善晚宴上买的胸针。
鲜艳的盒子躺在地垫上十分醒目,游梦一出来就能看到。
下班回来,南郁凌特意路过游梦门口看了一眼,盒子还在那里。
Omega一整天都没有出过房门。
南郁凌皱起眉,再怎么生他的气,游梦也不应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现在家里没有李姨,营养剂和水都在外面,总不能不吃不喝,伤害自己的身体。
他拾起胸针,叩响房间门。
敲门声回荡在大厅里,南郁凌屏着呼吸听了一阵,门后先是一片寂静,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梦梦?”
里面显然是有人的,他又加重力气敲门,喊人的声音不由得抬高了几分。没喊两声,卧室中便传来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南郁凌心里一紧,顾不得许多,直接按下门把手一推,居然没有上锁。
门猛的打开,走廊灯光洒进卧室,照亮地上一滩反着光的碎片,棱角锋利。
地板上蹲了个小小的黑影,正伸手去捡。
“别动!”
南郁凌连忙走过去把游梦抱起来,鞋底踩在玻璃渣上发出嘎吱的声音。
他将人放回床上,想检查游梦有没有被划伤,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开灯的手登时僵在半空中,身体也动弹不得。
这个房间……太香了。
茉莉花的味道浓到令人发昏,混着潮热的水汽,扑打在南郁凌的脸上。
而气味的源头,呆呆地坐在被子上,呼吸有些粗重。
南郁凌定了定神,把灯打开。
游梦被光线刺激得闭上眼,灯光照亮了他潮红的脸,还有耳后沁出的细密汗珠,正顺着优美的脖颈线条滑落到衣领中。
适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将眼睛睁开,双眸尤为无神,再次往床边探了探头,想要将碎片捞起来。
南郁凌赶紧伸手拦着他的腰,高热的身体趴在身上,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个来回,喑哑地说:“别去捡了,小心手。”
竭力忽略鼻尖的气味,南郁凌将游梦的睡衣袖子挽起来,两只手上没有伤痕,想到刚刚他蹲在地上的姿势,又去看脚。
才刚把脚腕捏住,游梦又固执地探出上半身去捡碎片,南郁凌制止的时候被弄得出了些汗,只好囫囵看完把人按住。
没办法和发情期的Omega计较,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么宝贝,碎了还想要捡回来。
南郁凌叹了口气,往床脚扫了一眼。
一地色彩斑斓,是之前他送给游梦的万花筒。
游梦半跪在床上,扶着南郁凌的手,也在往地上看,像是终于发现万花筒已经完全损坏,他眼睛开始变红,泪水马上就要滚出来。
大概是很委屈吧,南郁凌从他的眼神分辨,可眼下分不出神安慰Omega,只能僵着脊背,把游梦的头往旁边转了转,不去看他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