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梦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吗?
南郁凌有时不禁会思考这个问题,答案总是“不知道”,很显然。
正因为坚信这一点,所以在公司开会,听到游梦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的时候,不小心把笔碰掉在地上。
“……发情期……回来……”
游梦模糊不清地说,随即挂掉。
南郁凌没能多问两句,握着手机久久没说话。这不是李姨的号码吗?游梦说的又是什么?
会议上正在发言的人是中心大学的博士闻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下一张幻灯片。
“为了AI智能体项目的成功启动,我们团队已经做好万全准备,资金到位后将第一时间开展数据标注、模型训练、服务部署等工作……南总?”
“嗯,我在听,继续吧。”
满会议室的人都在看他,南郁凌坐了半天,终于可以开车回家,时不时把刹车当油门踩,所以速度也不是很快。
车在主楼门口停下,南郁凌还没想好用什么表情面对,就发现游梦坐在沙发上用背影对着自己。
李姨和医生围在一旁,有个人面带潮红地坐在他们中间,是白舒微。
医生刚给白舒微注射完一支抑制剂,白舒微有气无力地说:“谢谢。”
这场景与想象中有些偏差,如果说针头没有扎错胳膊的话,那么发情的应该是白舒微才对。
南郁凌皱起眉。
医生才发现又进来一个人:“这是您的Alpha?”
白舒微回头一看,惊讶极了,又有些不好意思:“不是啊!”
医生大惊失色:“那Alpha进来做什么?”
南郁凌表面上一派平静:“抱歉,我这就出去。”
然后,不轻不重看了游梦一眼,游梦一缩,犹豫半晌,还是跟南郁凌一起走出门。
金玫瑰的花瓣飘了一些在台阶上,游梦小心避开,沿小径一直走到主楼后面的花园。
花园里的路灯圆圆的,光芒暖黄,罩在磨砂灯罩里,从下往上看酷似月亮。
游梦在路灯下停住,因为再往前走,就是南郁凌住的那栋楼了。
南郁凌脑子里徘徊过很多问题,被灯光一照,只剩下一句话,“你打电话的时候,有很多人在我旁边。”
游梦一愣。
南郁凌接着说:“为什么要说那种让人误会的话?要是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游梦惊慌地抬起头,颇有一种被无端指责的茫然:“我就……说了几个字……”
“就是字太少才让人误会。”南郁凌语气严厉,又提起另一个更根本的问题:“白舒微发情,你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见南郁凌一定需要答案,游梦只好结合他的批评,慢慢讲了一句很长的话。
“……李姨去叫医生……拜托我帮忙……按照南会长之前吩咐李姨的做……给你打电话。”
游梦描述的方式有点机械,本来只是在说发生过的事情,讲着讲着,却突然理解到其中的意味。
Omega在发情期要找Alpha。Alpha得陪Omega度过发情期。
白舒微是O,南郁凌是A。
所以白舒微和南郁凌……应该有过了南鸢眼的亲密关系,李姨也知道,也许是这个家共知的事实,只是游梦是外来人,一直没有人告诉他。
真令人惊讶。
游梦想着,却看见南郁凌眉间有不加掩饰的烦躁之色。
是因为自己说得不好吗?
如果说短句让人误会,长句让人听不懂,那么应该是游梦天生就不太适合交流。跟别人可以避开不谈,跟南郁凌却避不开。
游梦道歉:“对不起。”
南郁凌嗯了一声,“下次一定要把话说完整。知道吗?”
“……知道了。”
一位佣人拿着一个包走过来,询问两人:“少爷,小少爷,这是白先生之前落在路边的包,那边现在方便送过去吗?”
南郁凌说:“应该可以。”
“好的。”佣人又拿出几张散落的纸:“这些文件沾了泥土,可能需要重新打印一份。”
纸上印着Omega联合协会的抬头,是一场活动晚宴的出席名单,应该是白舒微帮南鸢做的。
南郁凌接过来翻了翻,头一个人的名字十分眼熟,他最近恰好见到过。
边如芸,游梦的养母。
游梦也看见了,晃了晃身子,脸色大变。
南郁凌将文件收起来交给佣人:“不要紧,送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