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卡伊罗斯歪了歪头,“还是说前… …小西你说话不算话?”
算数,当然算数,但问题就是在这里,西莱尔现在顶多卡伊罗斯会喊他的名字,但一上来就喊这么亲密的称呼。
他到底知不知道,我比他大好多好多好多,现在这么一喊,辈分突然就降下来了。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不过在意的不是辈分,而是这个称呼。
怎么那么像在喊小猫小狗?
“你逗狗呢?”
“你也不像狗啊?”
两个岁数差的不是一般大的人,在这里像小孩一般打闹,一个吵着说对方出尔反尔,一个吵着让对方换一个称呼。
吵来吵去,关系吵的倒是近了不少。
“小西,你真的有十几万岁吗?”
“换一个名字,”西莱尔坚持不懈的说,“当然不是啊。”
细算一下时间,还真不止这么些岁数。
“但那不重要,”西莱尔一摆手,把这个话题扫了过去。
卡伊罗斯:… …
以前不是都说,活得久的人会被岁月磨平棱角,变得神秘温柔吗?
这只咋这回事?
温柔他倒是承认,但是神秘?
西莱尔喜欢讲故事,以前经历的,最近发生的,畅想未来也好,或者随口瞎诌几个故事也罢,反正嘴闲不下来。
他会瞒住事故作神秘吗?
大概率不可能。
“行了行了,我不跟小孩子吵架,”其中一个幼稚鬼说道,“该说正事了。”
原来还有正事?
一来到这可星球上,西莱尔就是一整个买买买的大动作,看不出来有什么正事。
硬要说正事的话,被指派来买东西算不算?这个还挺累的。
“我得去找个老朋友,”西莱尔缓缓解释,手里却一直捏着空了的瓶子,“好久没见过的老熟人了。”
卡伊罗斯大概能猜到,这个“好久”大概是难以想象的。
宇宙里的长生种不在少数,就算你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寿命不足百余年,只要够有钱,给自己许个几千年甚至是上万年的寿命,也不是问题。
但卡伊罗斯不想。
他不太在乎自己的生命有多长,在内心空无一物的情况下,他宁愿早点死。
“现在吗?”
也是因为内心空无一物,所以他才能坚持到现在,也不愿意死亡。
生与死本就两个界限,如今因为同一个原因,被同一个人划定为一类,被同时拾起又被同时放下。
“不了,”西莱尔摇了摇头,“明天吧。”
卡伊罗斯看见,对方纤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帘,也遮住了那双包含情感的双眼,他看不清那表达感情最直白的双眼,但也意识到,此时的西莱尔,有点伤心。
这个人,怪得很。
按道理来说,明明经历了那么多事,无数次分开又离别,痛苦与欢乐,都会在无数旅途中不断重复上演,内心里也会对这个不断变化的世界感到悲哀。
可此时的伤心并不作假,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些都在告诉他。
你看,眼前这个人,没有对任何事物感到麻木,曾经没有,现在也没有,以后也不会。
卡伊罗斯好像有点懂了,为什么这个人会觉得,每一次尝试都让西莱尔这个人感到开心了。
他的所有感情,来的都太猛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所有感情都比常人多一倍。
“好啊,那我们明天见吧。”
说是明天见,但是是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人来说的。
“其实,如果明天见不着,可能要继续往后推一推。”
“因为我… …不知道他住在哪。”
卡伊罗斯:???
原来是因为不知道啊,原来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每次把他放旁边,一直和别人聊天是为了找人啊。
还真是冷漠无情啊。
“要不你听我解释?”
卡伊罗斯表示,不想听,不想管,也别想我再把你拎着东西了,保不准里面就有送对方的重逢礼。
他都没有一个见面礼,别人凭什么有重逢礼,他绝对不会去管。
“当年那个人下车比较快,直到现在,连一点痕迹也没有,”西莱尔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刚得到消息没多久才来的。”
星球这么大一个,一个一个去找也不太实际,他就顺路问了点人,然后就一不小心把可怜的卡伊罗斯撂倒了一边。
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卡伊罗斯也发誓,他接下来做的事绝对是故意的。
“前辈,”他再次把称呼换回来从前,“我突然觉得,我不认识你了。”
他笑吟吟的看着西莱尔,一步一步往后退,他每走一步,都会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出来。
“我不记得你在绿化带上扣野花去和人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