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水般的记忆大运一样撞了过来,占据了卡伊罗斯所有的思想以及感官,他感觉自己现在飘在嫌隙之中,浮沉着。
深陷入西莱尔过去的记忆,使得卡伊罗斯完全没有主动权,只能在一边观望,因为早已发生,所以无法改变。
裂口下的骨骸早已不知所踪,入目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大地。
这是… …?
金色的稻壳蛄蛹着,其间猛然飞出一只恶心的虫子,不仅是这里。
怀胎数十月的孕妇,受伤的居民,甚至是还在思考着的学者,身边都是虫子。
是寰宇蝗灾?
卡伊罗斯诞生在寰宇蝗灾之后,但这般可怕到几乎要杀死全宇宙的事,他或多或少也了解一点。
文献记载,还是一些艺术家为了哀悼那些死去的人,拍出电影,只要是在这个宇宙里的人,都会了解一点。
后来的人总归只是依靠想象力来复现,真正站在这里时,卡伊罗斯才发觉,那些电影和文献是多么的失败。
孕育、繁衍、复制,这些都还是轻的,甚至连人一秒钟对思考,所分裂出来的脑细胞,都会在顷刻间,复合[繁育]的相性,从脑子里爆裂出虫子。
可怕到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这不是人能抵抗得了的,人在这样的灾难面前,无能为力。
“西莱尔… …”回头望去,在这可怕的场景中,却见不到西莱尔的身影。
如果是西莱尔的话,应该没有事吧,毕竟他都好端端在未来站在他面前了,再加上他说的,他是能量体,说不定,他就恰好不符合[繁育]的概念,逃过去了呢。
卡伊罗斯抬脚,踏在这片土地上,蓝白色的长袍拖地,没带起一点尘埃,祭司服穿在少年的身上,皎洁的如同救赎人的神一样。
没人能看见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少年,就像触及不到救赎一样。
卡伊罗斯奔跑者人群中,明知这是记忆的复现,就算他真的找到了西莱尔,也无济于事。
既定之事早已发生。
“西莱尔!”卡伊罗斯一边跑一边喊。
越过哭嚎,越过无数大地,他在这尽头终于看见了,一抹熟悉的红色身影。
为了能更好的看清楚西莱尔,卡伊罗斯上前一步。
等到完全看清的时候,卡伊罗斯下意识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过去的他,哪还有刚遇见时那幅干净漂亮的样子半点相像。
无论是躯干还是脸颊,都被啃噬的不成样子,因为能量体的缘故,被咬下来的血肉里,是一层红色的能量团。
涌动着,和一块生肉没有区别。
西莱尔半边身子几乎都消失了,只剩两条腿支撑着,让他不至于狼狈的趴在地上。
“疼不疼,”说完之后,卡伊罗斯才发觉,过去的西莱尔听不到。
可是,过去的西莱尔在疼。
“疼不疼,”他再次询问。
这种情况,他看着都疼。
卡伊罗斯不在乎会不会被答复,他一遍又一遍的询问着,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他,安慰着过去的西莱尔。
“疼。”
在一边又一遍询问之后,卡伊罗斯不厌其烦的问下一遍,这一次,给他答复的,是过去的西莱尔。
等等?他能看见我吗?
这不是记忆的复现吗?西莱尔是怎么看到我的?
他刚刚是不是在说疼了,被啃成这样,怎么可能不疼啊,他活了这么久,得受多少委屈啊。
“我不委屈。”
西莱尔再次答复。
这场横跨了时空的对话,终于引起了卡伊罗斯的注意。
他再次上前一步,像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一步一步向前,等到西莱尔的脸完完全全展现在他眼前时,一声欢笑,自灵魂深处炸响。
紧接着,是一声声啼哭,和马戏团的喝彩,还有礼炮拉响的声音,无数声音交汇,卡伊罗斯想都不用想都知道,这声音源自于谁。
——阿哈。
他怎么会在这里,因为西莱尔吗?
刚刚那欢愉力是阿哈给西莱尔的吗?他给西莱尔欢愉力干什么?
只见一个黑影抱着一堆奇形怪状的面具,漂浮在空中,自上而下注视着西莱尔。
不知道是不是卡伊罗斯的错觉,刚刚阿哈是不是往自己这里撇了一下。
“噢——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呢?阿基维利身边的小西莱尔?”那位星神说。
“确实,很有意思,”西莱尔答复。
很明显西莱尔并不知道卡伊罗斯现在正站在他的旁边。
“终末就这样把我未来的日子扒了个底朝天,”西莱尔叹息一声,似是不满,“这让我现在就想立刻见到那个人。”
千万记忆奔向西莱尔,让他下意识在脑海里回答不知多少年以后,卡伊罗斯对他的提问。
这场横跨了时间以及空间的相逢,拉开了漫长的序幕。
“如果,他现在正在看此时此刻的我的话,”西莱尔不知道卡伊罗斯现在身处何方,也许正在他的身边也说不定,“那么,我很期待有你的未来。”
期待吗?
站在疮痍大地上的卡伊罗斯久久凝望,望着最初的、连他都不知道的初遇。
原来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