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博看向那双低垂着的眼睛,涌上喉间的话不知怎的,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像西莱尔刚刚所说,人总是贪心的。在希望爱人活下去之后,又希望自己也能够一起,最后越来越贪心,奢求的便越来越多。
活的越久越该明白这一点,没有什么东西是免费的,他在冥冥之中在就标注好了价格,只等合适的时机,付出残酷的代价。你在替卡伊罗斯面对命运的时候,付出了相对应的,现在又奢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命运再次为你低头。愚者举起名为不甘的利刃,杀死了所有选择,开辟出来全新的结局。
没有人可以说他错了,也没有人可以说他做的都对。他早已跨越了迷茫时期,他的步伐坚定,至此,付出多少代价,他都可以承担,他都愿意承担。
西莱尔坚信自己的道路,没有任何理由。
“你会被毁灭的,”桑博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
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们都不知道,所以他们开始定义新的未来。也是因为这样,桑博最开始,在不知道西莱尔身份的时候,才愿意带他来酒馆。
而现在,他熟知西莱尔的困境,也知道西莱尔也不会畏惧。
“那就让祂,再度因我而改变。”
西莱尔说的理所当然,仿佛就应该是这样。
不知怎的,桑博突然想起来以前问过西莱尔的一个问题。
——如果你活的很辛苦,该怎么才能得到幸福。
他还记得当时西莱尔说,“如果幸福指的是富有、健康、快乐,那么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会拥有他,凑齐这些个东西实在是太难了。但如果幸福是每一个人对自己单独的定义的话,那么我现在就很幸福,凡事不要想的太死,伤心难过的时候来找我聊天,开心的时候也可以来找我聊天,想开点,试试爱着自己,爱着世界。”
很符合他性格的回答。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他才会一直坚持开拓这条道路,直到现在。
把自己的道路永远想的充满希望,承认再次承受的一切坎坷,并再度站起。
这天真到几乎幼稚的想法,陪着他走了很久很久。
就像很多漫画里的主角相信着羁绊和勇气一样,旅人自最初的起点启程,曾经的迷茫和痛苦,化成了推动他前进的动力。
列车缓缓驶向远方,在这途中他遇上的各式各样的人,有的人是珍贵的同伴,有的是敌人或者叛徒。
伤心难过的事情埋进心底,无数次美好的回忆支持着他向前。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希望活得久一点。
“讲个故事吧,是我和卡伊罗斯以前的事。”
当时是在列车上的某一个下午,在他们还没在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们两个几乎形影不离,黏糊到几乎所有人都在那挂的程度,那个时候距离他们第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但比起他所经历过的时光,显得有点无足轻重。
“当年他算算也有20多岁了吧,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年纪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连死后的世界都开始想了。”
不知道是不是年轻人的多愁善感,往后还有那么多时光,卡伊罗斯偏偏在风华正茂的时候,提起死亡这件事。
宇宙里的长生种并不算有多罕见,反正就以他的见闻,活了几百上千年的物种,比比皆是。
“他问我,他死了我会想他吗,我说肯定会啊,那死小子当时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我又不是什么不信守诺言的人,说了会想他一辈子就肯定会啊。”
莫名其妙又开始被秀恩爱的桑博:… …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当时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呢?
感情这东西说不准,桑博也没有谈过恋爱。但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哄了半天没哄好,我就和他说,哪怕只有几十年的时间,我都会记得清清楚楚,我会记你一辈子,才给哄好的。”
说罢,西莱尔噤了声,安静下来的房间添上了一些悲伤的颜色。
再度回归的他,忘记了对方整整三年,但这三年里,只有对方一个人在坚守着这份回忆。
“真是的,结果到最后,他直接搞了一手返老还童定格寿命,真是的,当初是谁和我说,他宁愿早点死,到最后不也活了很久嘛。”
说到这里,西莱尔停顿了一下,思绪被远远拉长,牵引起在他们生命中占据的为数不多的几十年人生。
在那段时光里,无论大哭大笑都变得那么鲜活。思及此,他的目光逐渐柔和。
“到现在还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死。笨的要命,活着和死去,明明我都愿意,他都看不出来。”
说到底,为什么会离开他,只是希望我们都能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罢了。
这一不算长的故事,桑博听的很认真,大多数都像吐槽,但在这细细碎碎的话语,他看到了几十年的相伴。
愚者所钟爱的戏剧中,爱人的痴缠纠葛也是一幕好戏,当然桑博比较偏爱圆满一点的结局。
“败给你了,”他妥协的说,“谁让你是我带到酒馆的呢。”
有戏,桑博愿意帮他,那剩下的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就用不上了。
原本西莱尔的计划里,动之以情是第一步,这个办法没有用,他就打算好耍无赖求着人家,实在不行就求个几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