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件外袍尚且能做遮挡,你只用把水放到我手边就可以。”
柴桑梨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位金贵公子,是专程来找她伺候洗澡的。
“那我帮了你,你拿什么报答我。”她坏笑,计从心起。
柴桑梨原以为他会不知所措,毕竟他现在身无长物,这样她就好顺势提出要求。
可比她高了一头多的男人闻言,非但没有半分被趁火打劫的恼怒,那双好看的眉眼反而微微弯了起来。
“哦?原来此事能谈条件?”
他语气从容,像是在谈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姑娘想要颜某做什么?”
他的气质一下变了,尾音拉的很长,千回百转,循循善诱。
原来他姓颜,这下倒是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嗯……这样吧。”柴桑梨想了想,“眼下村里正缺人手,我看你年轻力壮,你得帮我们镇子修茅房。”
“理所应当,自然没有白吃白住姑娘的道理。”
“那说定了。” 她神色稍显不自在,“那你在这里等着。”
容君樾静立。
她一溜烟跑回去,取来了已经被赵婶洗得干净的外袍,又顺手从篝火里抽了根半燃的木头当火种。
回到塘边这边,折了树枝先给他搭了个简易的帘子,又生火开始烧水。
等水热的空档他告诉她,他叫颜樾。这是这两天乡亲们问的多了,他才随口编出来的名字。
“好了,”说话间水已烧得温热,她倒入盆中递过去,“你去吧。热水我一壶一壶递给你。”
容君樾迟迟没有动身。
柴桑梨疑惑道:“又怎么了?”
“你……你可不可以转过去?”他说。
这么害羞?她心里想。
他的从容一去不复返了。
柴桑梨转过身,问:“这样行了吧?”
“嗯,没有我的吩咐,切勿回头。”
柴桑梨扶额无奈。不多时,身后传来衣物轻响,继而响起泼洒水声,紧跟着便是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忍住没有回头,喊道:“是烫了吗?”
“……刚好。”他回得很快。
“那就好。”柴桑梨小声嘟囔。
周遭重归安静,唯有水声断续响起。柴桑梨闲得无聊,便蹲在地上随手拔起草根消磨时间。
没过多久,新一壶热水烧至温热,她试好水温扬声喊道:“水烧好了。”
帘后探出一颗脑袋,发丝濡湿,警惕地盯着她:“你别转过来。”
“我不转过来怎么给你送水?”
“你往后退。”
“退多少?”
“退十步……偏了,往左挪些,再往右一点。好了!停下。放到你身后。”
柴桑梨乖乖听他指挥,稳稳将水壶置在身后。
转瞬之间,一只带着湿润凉意的修长手掌自帘内探出,飞快将水壶取走。一阵水声过后,水壶重新回到她的手里。
交接的瞬间,掌心有水珠滴落划过,痒痒的。
柴桑梨默默收回手,重新蹲回火边添柴烧水,心里忍不住吐槽:做奴婢真的好累。
但转念一想,他以前应该是个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如今能屈能伸地蹲在这野地里凑合,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心中顿时多了几分体谅。
这么循环往复数次,柴桑梨困意上涌,蹲在地上竟迷迷糊糊睡着了。
直到壶里的水再次沸腾,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她才猛然惊醒。此时布帘之内已然安静无声,想来他梳洗也快要结束。
正这样想着,帘后突然传来他略显窘迫的声音:“你过来一下。”
柴桑梨揉了揉眼,顺着他的指挥凑近帘子。
“你怎么啦?”
“我不会系带子。”
“什么?”柴桑梨一时没有听清。
“我说,这衣服两边的带子,我不会系!”
柴桑梨满脸茫然,道:“那你把衣服披上,出来我给你系。”
“不行。”他拒绝得斩钉截铁,“男女有别,衣衫不整,不能出去见你。”
“总不能一直困在里面吧,你裹严实些就可以……”
“绝对不行!”他打断她,沉默片刻,想出了一个烂招,“这样吧,我把衣服递给你,你系好再递给我。我再拆一遍就会了。”
柴桑梨觉得那简直是胡扯,她让他好好看着,而后举起手伸得老高比划了半天。
“先这样绕两圈,再把另外一个带子从里面拉出来,再绕一下拉紧,像这样。”她重复了好几遍。
可身后的贵公子显然没有理解,衣服在他手里被揉搓得窸窣作响,确始终没有半分进展。
柴桑梨终于忍无可忍,她脑子一热,下意识便回过头去。
“哎呀这么简单的事。”
很显然,她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离帘子有多近,更不知帘内的容君樾为了看清她的演示,正面朝着她的方向,还停留在一个胸怀大敞的姿势。
这一转身,直直撞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