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闷了一会儿,嘴里才吐出梦话般的两句呓语:“你今天早上晕过去,把我吓坏了。”柴桑梨叮咛着叹息,声音渐渐弱了下去,试图假装困极。
然而身后的人过了半晌也没回音。
“……”她确信他醒着。
长久的一阵沉默后,柴桑梨又开口:
“你身子有没有不舒服?是不是早上吸了太多浓烟?”
依旧沉默……她仍是对着空气关心。
心底也想贴近他、纵容自己将错就错的那点贪恋,在这沉默里霎时荡然无存。
他装死,手却还会抱人?
柴桑梨忍无可忍,“不说话就放开我……”
他紧拢着她,胸膛严丝合缝地贴着她的后背,将她贴得燥热出汗,更是平添一股怒火。
柴桑梨终于不装睡了,开始扒拉他横在腰间的手臂。
他的腰腹远离她的,本以为会让他无从借力,没想到每次用力,都只是将自己更送进他怀里。
她贴近,又挪开,如此反复几次,一直像条案板上的鱼,在床上蛄蛹半天,最终还是逃不掉被宰杀的命运。
柴桑梨卸力地在床上喘气,生无可恋了一会儿。
男人依旧不动如山,反倒是她,碰到他细腻微凉的手臂,忍不住又动了恻隐之心。
她的手握在他手腕上,直到那块微凉的皮肤变得同她手心一样滚烫,她才幡然醒悟——自己在做什么!?
柴桑梨忽然气急,一把翻回身,恶狠狠地闭着眼睛低吼:“我最讨厌你这副不理人的样子!”
这回他的手终于松动,她顺势弓身,在两人间隔出不小的距离。
他依旧不说话,让柴桑梨怒火烧心。
“好好好,你给我下去吧,”她低垂着头颅,用脑袋拱他的胸膛,“做朋友怎么能睡在一起,这简直太越界了,你给我下去。”
她一边用力,一边发出“哼嗯、哼嗯”的声音。
“隔壁房间拿水洗了一遍,还有些潮气,这两天不能住人。”她同时放着狠话,“今天你就睡在地上,就睡我脚边知道吗。”
“做我的奴隶!”柴桑梨拱得起劲,果然只要人足够无理取闹,对方就肯定无从招架。
即便他控着她的肩膀,也还是抵不住被她推向床边。
柴桑梨是控制好了距离的,打算到了床沿就即刻收手,可不知为何,明明体感上没挪多远,容君樾已经一头从床上栽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传来,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柴桑梨懵着睁开眼,发现自己确实趴在床沿,而水平线上看不见他的身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探出半个身子往床下看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柴桑梨。”
一声极轻的嗤呵从下方传来,尾音里竟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哽咽。
柴桑梨:???
她循声望去,正撞见一只白皙的手抚在眉间,遮住他大半张脸。
“你又不要我了吗?”
他露出的一截下颌,嘴角牵动,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容。将柴桑梨看呆问呆,什么叫“又不要他”?
正值这时,那双玉一般白皙到透明的手掌挪开,露出一双秋水剪瞳的眼睛。
柴桑梨从来不知道黑暗里也能将一件物品看得如此分明,他眼角是妖冶红色,从中流出几缕透明的泪水,就这样含泪注视着自己。
柴桑梨彻底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