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徵听了,亦飞快道:“此处交给我,你轻功好,速去寻楼主。他必带了人手。”
偏头,见绿绮目含担忧,勾唇:“无妨,我力气大。两条杂鱼,不劳挂心。”
绿绮闻声点头,心知事不宜迟,便不在多话;只看准踢翻桌子,令其朝刺客飞去,趁其忙乱闪避,左足又在这二人身上一点,借力飞出,身轻如燕,不消片刻,便冲门而去。
——方才见几案压来,那刺客便惊魂未定,待将其劈作两半,早不见绿绮踪影;四目相对,懊恼回神,待要去追,那金徵却使剑劈来。
“去哪?”只见她勾唇,笑意不达眼底,“还没过我这一关呢。”
……
自金徵挡住刺客,绿绮便一路飞奔,也是她灵巧似纸鸢,才能闪过巡哨的军士,转入燕王帐外。
卫翎帐前是心腹把守,自然认得绿绮,看她似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出现,立时倒唬一跳:“你如何在此?”
话落未待应答,俄顷竟恍然大悟,神情陡转凝重:“可是那位出事了?”
绿绮点头,眉眼焦灼。
心腹肃然:“跟我来。你亲自与主子说。”说毕扯过一人,令他代为把守,转头掀开营帐,入内作揖道:“主子,绿绮求见。”
……
绿绮甫一入帐,当即心内一惊。那卫翎左臂缠着布条,还在隐隐渗血,显见是新伤未愈。但他脸色尚可,朝和却生死不知,忖及此,绿绮无限忧虑。抬眸望着卫翎,飞快道:“楼主,小姐出事了!”
绿绮浑身狼狈,将朝和遇刺被掳之事说了一遍,卫翎本在案边坐着,这时立即起身。“你可知大致方位?”他凝眸问道。
心腹在傍听了,略有点不敢置信:“主子要亲自去?”
卫翎神色冷淡:“你带些人一起。”
“若有人问起,就说我追刺客去了。”
话毕不待答言,一径问绿绮:“她被带走多久了?”
……
且说那朝和被扛在刺客肩上,也不知颠簸了多久,待着地重见天光,刺客解开麻袋看时,她已是双眸紧闭,若有病容。
有一人见了,忐忑不安道:“大哥,人不会是死了罢?”
“别瞎说。”大哥眉头紧锁,扬起下巴示意:“王二,你去看看。”
另一人听了,登时愁眉苦脸,哎了一声,便慢吞吞地上前,探了探朝和鼻息,不消片刻,竟懊怨回眸:“头儿,莫听他胡扯!分明还有气!”瞪一眼先前那人。
大哥道:“有气便成。”
“对了,离主子定好的还有多少时候?”
王二略一思忖:“该再有半个时辰罢。”
话落瞥了眼朝和,神情迷惑不解:“欸李五,你说,这女娃娃咋还不醒?”
“你管她呢。”李五不屑道,“主子不是说,他到点了没来,一刀剐了么?”
“顾那多做甚?月黑风高的,俺可着急回家。”李五烦厌道。
王二置若罔闻:“你别说,这妹子长得真漂亮。”
李五道:“咋?你看上了?”上下打量一番王二,面露鄙夷:“你甚么个眼神?也忒龌蹉了!”
“喂,主子是说随意处置,莫弄死她就成,可你也不能这样罢?”
“俺瞧你是春宫图看多了预备当采花大盗,真丢山匪的脸!”
一番话,说得王二脸红脖子粗,待要辩驳,却有一支箭矢自远处破空射出,呜呜声响,来势劲急,贯穿了他的头颅,王二未及回头,早将应声倒地,其余两人暗骂一声,爬起方欲还击,不料背后,又是嗖嗖两声响起——
立时脑浆迸裂,血流满地。
朝和如有所感,此时睁开眼眸,但依然神志不清。唯见山道不远处,有一人倥偬下马,向她疾步赶来——
朝和浑身发冷,又实在很累,依稀听得那人说了句甚么“连累”“抱歉”的话,便眼前一黑,无知无觉,径直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