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汀来不及跟她细说,转过身把驴背上的男人拖了下来,搀扶着他走入院子里,孙芸疑惑地看着她带进来的人,先帮她把驴拉进来拴住。随即跟上林雪汀,看着她要把这陌生男人带入房间里,实在忍不住喊住她问道:“汀儿,这男的是哪里来的啊?你这怎么把他直接带回来了啊?”
第一时间没法回答,林雪汀沉默不语,自顾自把夏轻尧扶到床榻上,然后才回头跟她说道:“姨母,此人之前曾救过我一次,帮我赶走了扰乱生意的地痞,于我有恩情。今日从村里回来途中恰好碰到了他,见他时血迹斑斑,似是被人打伤了,我怕他失血过多身死只好贸然把他带回来了,还请你谅解一二。”
孙芸凑过来看了眼,见他的确面色很差,伤势不轻,也顾不上讲究合不合适,让林雪汀在这里先照看着,自己去街上医馆请大夫。
林雪汀点着头,搬了个木椅坐在了榻边,忧心忡忡地盯着榻上病恹恹的男人,发自内心祈祷他莫要出事,定然能挺过来的。
这一等又是一炷香,待孙芸领着大夫回来,与她一起站在大夫身后,格外紧张地盯着对方给病人把脉,大夫片刻后转过头来让他们先出去一趟,在外边等候。
二人面面相觑,虽都有担忧之情但也照做,去门外默默地等候着,好不容易才等到门被大夫推开,林雪汀赶忙上前询问情况。大夫提着药箱,平淡地跟她们说道:“还好,并无性命之忧,只是受了太多皮外伤,导致起初出血太多,自己止血又太晚才昏迷不醒。我这就给他清洗包扎好伤口,再开点药让身子硬朗些,大抵静养些日子就能彻底好了。”
把该交代的讲完,大夫就迈步离去,而林雪汀则入屋看着床上酣睡着的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孙芸此时在她身后轻咳了一声,待她回过头来以后开口道:“汀儿,你这……这是想留他住上一段日子吗?”
林雪汀也非不懂事的人,自然明白她收留她们母女是情分,但未必愿意接待一个素不相识之人,连连摇头道:“姨母若是不愿,我让他在这里待上一夜就好,等他稍微等自己动以后,就挑一家客栈让他去住便可。”
“那也行,你也别觉得姨母不太热心,毕竟他是个陌生男子,住在我们这几个女子家里,总有些危险的。”孙芸认真地和她讲道。
“不会不会,”林雪汀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您的顾虑是在理的,我今日也是一时情急才直接把他带回来的,望你莫要见怪。今夜就先让她再我房间里住上吧,我去阿母那边将就一晚,等明日伤稍微好些就带他离开。”
孙芸闻言也是无异议,道了声:“这样也挺好的。”
说完以后,她就回自己房间歇息去了,而林雪汀不太放心地又在床边观望了一会儿,看夏轻尧并无任何不适,这才出屋静悄悄地去阿母的房间睡觉。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踏实,等天亮醒来以后,抬眼见门敞开着,孙芷正坐在石阶前晒着太阳,听到了她起床的声响后,孙芷回头看了过来,道:“汀儿,醒了啊,昨夜在我这边睡苦了你了啊。”
“没有没有,”林雪汀摇起头来,“是我夜里到你屋子里,打搅你睡眠了,阿母,事急从权,我也只能姑且这样子办了。”
孙芷摆了摆手,表示没事,随后指了指对面的房间,压低声音说道:“昨夜我睡得早,早上起来听你姨母说了情况,里头那位伤得严重,你如此做也的确合情合理。只不过眼下世事复杂,不怀好意者数不胜数,他真不是什么坏人?”
林雪汀抿了抿嘴唇,犹豫再三后点头道:“阿母放心,我虽与他相交甚少,但他曾为我拔刀相助,人品应该不差。就算他真的非善类,眼下却也只是个无力的病者罢了,再者说今日我也会送他去客栈,不会对我们产生任何影响。”
听她这样说,孙芷也是没再多言,而林雪汀起了床也没事做,草草梳完头发,便去灶房准备起早膳来,忙完以后也是赤日当空时,把盘子送到石桌上让她们来用膳。
还有一碗白粥,她端着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后,转过身来看向床榻上的青年,见他呼吸匀称,便知他恢复得还行,应该也快醒来了,便坐在桌边的木椅上耐心等候。
不出她所料,未过多久就听到了榻上人翻身的动静,似是察觉到附近有人,床上的夏轻尧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朝她这边看去,眼里顿时迸发出讶异的情绪,猛地往后退了退险些没撞到墙上,指着她道:“你……你不是之前那个卖冰檬水的女娘吗?你怎么在这里?不对,我现在是在哪里?我不是……”
他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似乎是想起来什么似的,若有所思地低着头,看了眼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皱着眉说道:“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