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妍被她一番劝导后,才平复好心情,默默地跟上她走到角落,与夏轻尧一起藏在这边避祸。他们蜷缩在堆在一起的箩筐后头,时不时探出头来往外瞅了瞅,却又都会因那一片狼藉而吓退。
好在熬了一个多柱香,那三名地痞见店里伙计、掌柜都被吓跑了,看不到这些人胆战心惊的表情,他们便也觉得没趣,再加上连番敲打亦有些乏了,索性朝前挥了挥手上的木棍,二话不说就大步离开了铺子。
而那些凑热闹一道过来的街坊路人,此刻见领头人走了便遗憾地叹口气,也都纷纷散去,徒留下满屋子灰尘破烂。
林雪汀率先从箩筐后面冒出身来,四处张望半晌后,才安下心来,招招手让剩余二人也出来。她亦没来得及多考虑,望了眼街上即将殆尽的尘土,不愿错过良机,连忙抓住任妍的胳膊,向她恳切地说道:“任娘子,这边能否先交给你打扫一下,我稍后把眼下的麻烦了却,便会回来和你一起收拾。”
“正事要紧,”任妍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掌柜你现在就去,这里有我在。”
林雪汀把头点了点后,与夏轻尧对视了一眼,默契地并肩跑出店门,前后望了望,寻到那些地痞跑开的方向,不约而同地迈开步子来,向着那边速度迅疾地赶了过去。
没过多久,二人远远地打量到那三个地痞,此刻步履轻盈、举止放荡地走在街上,当下林雪汀二人蹑手蹑脚地跟上了他们,躲在周遭行人之间以防被他们察觉。
不一会儿他们缓缓地停下脚步,一眼瞧见他们转身走入处隐秘的巷子里,像是有秘事要去做,顿时猜测到他们要钓的大鱼要上钩了,忙不迭跟上去躲到了巷子外侧。
林雪汀眯起眼来,把头伸出去些,细细打量起里面的情况,见三个地痞正对着个身披麻布衣衫的男子,凑在一起不知在密谋什么,隐约能听到“成了”、“报酬”的字眼。
这些模糊的话语已然足够,林雪汀可以确认他们见的人就是指使者,稍加琢磨以后,心里了可有了决断。
“好啊!你们在这里啊,说说看为什么要污蔑我吧?是谁如此缺德行此等卑劣事,花钱雇你们来的?”
一道响亮的声音骤然响起,不仅引得许多附近路人瞩目,也让巷子里鬼鬼祟祟的几人精神紧绷,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她。
一个地痞咽了下口水,迟钝了片刻,方才摆出理直气壮的态度,指着她大骂:“好你个愚弄街坊的掌柜,居然还敢出来见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还妄言我等污蔑你!”
话音刚落,就有许多和他一起到冷饮铺砸店的人出言附和,他们离开铺子后有不少也途经此处,知晓情况故而毫不犹豫出来帮腔。
可在店内无凭无据,林雪汀毫无底气出言辩驳,但眼下情况却截然不同。
她猛地如离弦的箭般冲出,绕开三个地痞,直奔到他们身后那人面前。她一把夺过他手上捧着的木匣,不等其反应过来,就跑回巷子口面对着围观的众人,把木匣敞开高举在头顶,里面一串串铜币清晰可见,晃得人双眼发酸。
“各位明晃晃的证据摆着,足以证明我所言非虚,他们就是被人收买散播谣言,这一盒来路不明的钱财便是铁证,无缘无故谁会一次性给如此多钱?”林雪汀掷地有声的话语引得不少人颔首,而那三个地痞面色略显苍白,额前汗滴隐隐流露。
趁着巷子口堵着的人还不多,他们一咬牙,竟撒起腿来就要跑,可没想到刚一跑到巷口,就齐齐被人给绊倒,抬头看去,见是那林雪汀身边的公子,此刻他正笑着看向他们,道:“别急着走啊,我们也不是第一次见了,上次挨的打还不够受吗?今日咱们先把事情说清楚啊,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传播谣言?老实交代也免受皮肉之苦。”
三人看着他的脸,一下子就有不少在城郊的可怖画面浮现,整个人都萎靡起来。见状林雪汀更是走过来,拉住其中一人衣领,厉声威胁:“老实交代,我可以既往不咎,放你一马,可倘若你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能带着钱去报官了。”
陡然间三个地痞脸直接惨白,瘫软在地再没砸店时的嚣张劲。而在所有人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时,那个给他们铜钱的男人却甚是机灵,一见情况恶化,悄无声息地从另一方向快步前进,等林雪汀他们察觉不对时,立刻加快脚步飞也似地跑远。
他这一走,只留下三个地痞目瞪口呆地仰着头,望着他远去时扬起的尘土,久久无法回过神来,随后便都在嘴边咒骂起来,声音虽低,但周边的人都能听清。
见到这起内讧的场景,林雪汀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意识到事情能够突破。
果然事情如她所料,在被威胁和同伙抛弃之下,一名地痞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坦言道:“是和你一直作对的那家茶楼,他们家的姚纠掌柜派人找我们来,给我们钱让我等半个月里传播流言,更是等时机成熟上门砸场子,这些事都是他们逼我的,您要怪就怪他们,别怪我们啊!这些钱我们也不要了,就当是给您砸店损失的赔罪。”
听到内情,林雪汀却并没太过吃惊,虽说手笔是姚纠她没能想到,可如此一想也的确合情合理,他与自己素来有怨,确实有动机做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