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记忆里的方向,他很快摸索到了林雪汀所在的囚室外,回头看了看附近没人注意,才蹲下身来轻轻地叩响石墙,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没过多久林雪汀便循声而来,目光带着激动的色彩看着他,也半蹲下来凑近他,低声道:“夏公子,你终于来了,外面没有惊动人吧?”
“没。”夏轻尧简要地回应了一声,就匆匆地掏出一大串钥匙来,一一尝试后终于打开了铁门,敞开来后让林雪汀迅速出来。
林雪汀心跳得很快,忧心忡忡地望了眼四周,生怕拖太久生出变故,急忙叫上夏轻尧就往外跑:“我们快些走,不然恐怕就来不及了。”
夏轻尧同样是如此想的,他立刻跟上她的脚步直奔向不远处的拐角,只要绕过那里不远处就是楼梯口,爬上去便基本不会有险阻了。
可就在他们一前一后绕过拐角,迈出步子要冲向楼梯时,不曾想一阵强光骤然冒出,径直打响他们身上。二人扬起手臂遮住刺眼的光束,看清那一头举着灯盏的五名狱卒,心头顿时一沉,夏轻尧努了努嘴,示意她快跑,自己拖延些时间。
林雪汀摇了摇头,指着被那几人挡住的楼梯口,叹道:“没用的,我们必须从那里走才能出去,即便你给我拖再久那边被堵住也是逃不出去的。”
“那该如何?”看着那几人用狐疑的目光盯向他们,朝这边步步逼近,夏轻尧也有些不知所措,急忙侧过头凝视着林雪汀,希望她能想出主意来化解难关。
牢狱里黯淡无光,仅有几盏微弱的灯光照亮四周,林雪汀死死地盯着那群虎视眈眈的狱卒,见他们也放慢脚步没直接过来,她稍稍松了口气,注意到前方很是宽阔,并非没有避开那几人逃离的可能,先前计划里的设计随之浮现在脑海,找到了实施于此时的办法。
她趁着夏轻尧不注意,低声嘀咕了几句,下一刻放在背后的手上多了几层碎壳、湿叶之流,先是抛出一堆枯秆,让夏轻尧给她个火折子,将之点燃后立即把碎壳和湿叶层一一叠上去,刹那间一股浓稠的白烟飘散而出,弥漫在整个楼梯口里,遮住了众人的视线。
“快跑!”
林雪汀忙不迭向夏轻尧喊了一声,拉住他的手就朝前冲去,那些狱卒身处烟雾里,伸手不见五指,自是完全没发现那两人竟已从他们身边掠过,等微弱的凉风吹散雾气,眼前早已空无一人,再不见半点可疑身影。
且说林雪汀二人顺着楼梯逃上去后,见门口守卫依旧在昏睡,轻手轻脚地钻了出去,匆匆地在夜色里赶出了县衙。
此时林雪汀依旧没松开手,却突然发觉夏轻尧脸微微泛红,仓促间也没反应过来,直至感受到掌心的温度,才脸红地放开手来,支支吾吾地说道:“情急所为,你别在意,我……我只是太紧张想抓个东西壮胆罢了。”
“好,我不在意,夜里不好出城,我们快些找处地方躲起来!”夏轻尧故作淡定地点头称是。
他们一路狂奔至县城外围,寻了处无人的宅院暂时休整,一同坐在石阶上眺望着远方。
明亮的月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有了份真实的感觉,确认自己真逃离出来,不再被困于那处见不得光的囚室里,不禁长出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瘫软在地上。
夏轻尧已然调整好心态,浅笑着安抚她道:“林娘子,我们如今已然摆脱危险,你也重新获得自由身了,着实是可喜可贺。”
“是啊,眼下也是逃了出去,但我不想出城,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绝不能就此放弃沦为彻头彻尾的逃犯。”林雪汀声音掷地有声。
夏轻尧轻叹了一声,问道:“还是想要找到此案的真相,洗清身上的冤屈污垢,可这未必是件易事,案子本身也许不难破,可构陷你的人神通广大,你未必对付得过来。”
“不试试又如何知道,而且他们心里有鬼容不下我,正因如此我也得彻底看清他们隐藏的秘密,揪出鬼来,解我心头之惑。”她语气坚定地说出心中想法。
说完这些,她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可我如今一走了之,不知阿母她们会不会受到牵连,我得现在去一趟宅院。”
“不必了,”夏轻尧柔声道,“我早就在劫狱前想到这一点,托任妍把她们都带去城外安顿,他们不会被县衙的人抓在扣押的。”
“多谢你们了。”林雪汀感激不尽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