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有了主意后,连忙转过身出了摊子,紧随在马车之后,一路尾随着这辆货车到了处院落外。她躲在个角落看着车上的马夫翻身下马,小跑着进了去敞开着的院门内,没一会儿搬着些木柴出来,钻到车厢里将其全都放入箩筐内。如此循环往复了数次后,车厢逐渐被箩筐和新搬来的木箱填满。
趁着他又一次进院子里去的时候,林雪汀悄然通过车厢后半段的窗户,爬入车厢后方,蜷缩着躲入木箱之间隐蔽的缝隙里。
未让她等太久,车辆便开始缓慢地向前行驶,她心知这是要运送货物回叶府去了,内心既有紧张又有几分兴奋。
等待的过程注定煎熬,实在憋不住时她把头伸出来,目光穿过被木箱遮挡住只剩一点的窗口,模糊地看见马车正穿过一扇木门,但并非之前所见的那扇被人把守的。
她猜测这大抵是叶府的侧门,不觉喜上眉梢,感慨自己这招的确瞒天过海,成功混入了这防守严密的叶府之中。
又沉下气等候半晌,直至马车停稳后,她观察到车夫下来走远去喊人了,这才匆匆扶着箩筐下了车厢,趁着人还没来时跑远去,尽量远离着这处马车停靠的空旷地带,挑了处廊道向府邸内部走去,试图尽量往深处走,得以有机会进些要紧的屋舍探查。
廊道内有阵阵穿堂而过的风,裹挟着刺骨凉意掠去,林雪汀面庞微微泛红,身子缩紧些加快了脚步,脚步起伏间周身暖和许多。她边走边不忘向左右张望,一颗心悬着很是忐忑,生怕一时不留神撞到来巡视的家丁。
当她走出廊道,行于楼阁间的小径上,突然远处有一群端盘走来的仆役,她慌忙侧过身子躲到树后,避开来沿着小径向前走来的仆役们,把手放在胸口紧张地嘀咕着:“这地方可真是折磨人,走几步就有人靠近,不是巡逻的就是端茶过来的,属实难以逼近中心地带啊!”
她耐住性子躲藏在大树后,默默地等待着脚步声逐渐淡去,不敢着急出来致使功亏一篑,她自为自己躲得很隐秘,可根本想不到虽然瞒过了明面上那些途经此地的仆役,但背后那栋楼阁上层的一双眼眸早已锁定了她的身影。
楼阁之上摆着张竹凳,一个衣着简洁的少女端坐其上,一只手搭在脸颊上饶有兴致地向下看着,她身旁的侍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试探着问道:“女公子,这蟊贼在府里行迹鬼祟,是否要将抓起来拷问?”
“那有什么意思?”少女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难得有这样不知死活的人过来,岂能随意对待?我要你如此做……”
她低声吩咐了侍女几句,对方记在心里后点点头,躬身一礼后转身离去。
而在楼下等到附近再度寂静下来后,林雪汀悄然从树后走出,不敢耽搁时间在小径上快步行走,生怕又撞见家仆走过来。
一行又是许久,顺着小径穿过府邸前院,往远处看可见更多装潢精美的建筑,一个个都整齐排列在府邸腹地。
她心里愈发热烈,自知只要顺遂进入腹地,那些房屋内指不定有多少线索等待她发现,只可惜要想进入其中恐怕比入府邸还要困难。
越接近腹地所在的围墙,她整个人的神经越是绷紧,蹑手蹑脚地接近围墙后蹿到走廊里,先行侧着身子藏匿在一处石柱后,屏住呼吸注视着不远处的一扇侧门,那扇门恰好打开着,只是其左侧没多远的地方有几个女子围着,叽叽喳喳地聊得不亦乐乎,想要不惊扰到她们潜入着实有些困难。
她半蹲下身来,身子藏在走廊围栏后,不特意去看很难被察觉,如此缓慢向前挪动,不一会儿就接近了侧门右边,那些丫鬟打扮的女子交谈声也随之在耳边萦绕,逐渐清晰起来。
“女公子她可算是回来一趟了,上次瞧见她都好几个月了,也不知道之前跑去哪里了?”一个丫鬟瞥了眼侧门,收回目光与其余人说道。
边上的丫鬟点头附和:“是呀,她是真的不喜欢住在府邸里,老是爱往外跑,一个女娘如此不爱着家,也真是不像话。”
“也不能如此说啊,”另一人摇头道,“主君什么德行不必多说,女公子与他不和也是可以理解的,她毕竟是贵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不像我们就算不愿意也无权拒绝。”
刚才的丫鬟也被她说服,颔首道:“这倒也是,女公子人其实是挺好的,上次回来还给我们每人都送了杯饮子,清甜可口的,我之前可是尝都没尝过呢!”
听着她们一言一语地交流,林雪汀对叶家这位女公子有了大致的印象,基本能勾勒出她的性情形象,躲在围栏后听了半天她也放松了许多,心里还有兴致腹诽着:说不准你们家女公子给的饮子,是我店铺里的也不无可能呢!”
心里开个玩笑过后,她打起精神准备起正事,见她们此时聊得起劲,丝毫没心思注意背后的情况,她趁机走到走廊尽头,翻身下来一溜烟钻入了那大开着的侧门内,其间未被任何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