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耳边是连续不断的砸门声。
雨水和铁锈的腥味充斥着鼻腔,洛西焱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躺在一间铁皮小屋的地面上,源源不断的鲜血正从腹部淌出来。
痛、简直痛得没办法呼吸。
他咬着牙撑起身体,撩开被血液浸透的衣服,在小腹上看见了一个弹孔。
枪伤?
洛西焱只记得自己是在电脑上误点了一个弹窗游戏广告,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
这里明显不是他的宿舍。
“洛西焱!姓洛的,我知道你**的在里面,把门打开!”敲门声短暂地歇了歇,门外有人大声叫骂,“你老子欠债跑了,父债子偿,你这套房子现在都得交出来!”
门外下着暴雨,打在铁皮上噼啪地响,叫骂声传进洛西焱耳中有些失真。他强忍着腹部剧痛,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被称为“房子”的铁皮屋里,连一扇窗户都没有,四四方方,与其说是房子,不如说是集装箱。
整个房屋内部锈迹斑斑,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臭味。
除了大门,没有其他出口。
失血过多,洛西焱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朝着角落走了两步,听见门口发出撞击的闷响,像是枪托砸门锁的动静。
不、不能被发现……
来找他的人不是善茬,自己小腹挨的那一枪估计是对方的手笔,如果被对方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什么父债子偿……洛西焱心说自己亲爸在十几年前就跑了,游戏里的电子爹也跑?还是欠债跑路,一个比一个坑人啊。
他在口袋里摸到一把蝴蝶刀,右手掌心在衣摆用力擦了擦,擦掉自己的血,紧紧地、发着抖地握住它。
几乎是同时,大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被人猛地一脚踹开:“洛西焱你**的给我滚过来!”
洛西焱浑身一震。
黑黢黢的几支枪口扫来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不到腹部的疼痛,握住蝴蝶刀的手也不再发抖。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洛西焱隐隐察觉到自己在……亢奋。
他已经做好了冲上去的准备。
可是就在下一秒,扫过他的枪口移开,闯进屋内的五个人东张西望,脸上狠戾的表情转为迷惑。
屋子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就连床也是一张薄薄的榻榻米,换言之,没有能够藏人的地方。地面的血迹汇聚成小水潭,几滴鲜血向着屋子的一角洒落,看起来中枪的人曾经就在这里,从门口转移到了角落,然后——
消失了。
举着枪的几人面面相觑。
为首的寸头男禁不住问同伙:“这房子有其他出口吗?”
答案显而易见。
“去周围找找,”他吩咐道,“他中了枪,走不远。”
说着,寸头男有些不信邪地走到角落,抬起脚踹了踹铁皮墙。的确封得严严实实,没有出口。
他甚至抬起了头。
天花板上也没有人。
一个中枪重伤的人,居然在眼皮子底下逃走,寸头男作为赏金猎人的职业生涯遭遇了不小的挫折。这一单杀了么订单赏金足足九万,换言之他是把行走的九万星币放跑了……
那可是九万星币。
此时此刻,暴雨如注,九万星币本人深一脚浅一脚在污水中跋涉。
那座铁皮小屋如他所想,就是集装箱,走远一些回头看,几十个铁皮集装箱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外部用金属楼梯连接,简陋得不能称之为“住宅”,洛西焱怀疑这东西住进去都没有房产证。
在暴雨中跌跌撞撞走了一会儿,他循着霓虹灯光走到一间铁皮小屋前。霓虹灯牌格外醒目,闪烁着“西斯便利”的字样,透过玻璃窗,能看见一个男人悠闲地坐在单人沙发上,观看着投影。
洛西焱迟疑地停下脚步。在那伙人破门而入时,他隐约听见头顶有机械音在提示什么“透明人能力已激活”……于是他就成功在那伙人眼皮子底下逃了出来。
简单来说,这个能力就是隐身。穿进游戏怎么能没有金手指!
问题在于,由于他始终能看见自己,所以,他无法判断自己究竟是不是处于隐身状态。
等等……
霓虹灯光下,他似乎没有影子。
便利店开足了暖气,洛西焱走到门口,眼睛盯着店主,慢慢地脱下上衣,随手扔进路边的垃圾堆,再把蝴蝶刀别在腰带上,然后径直走进去,在货架上拿绷带和愈合剂。
沙发上的店主仍旧目不转睛看着投影节目,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店里进了人。
到处理伤口的环节,洛西焱对着嵌进肉里的弹片犯了难,他只知道这种情况需要手术。这个游戏既然是高科技时代,那么通讯设备也应该是手环之类的东西,他在货架间又找了一圈,翻出一排简易通讯手环。
将手环扣在手腕上,洛西焱来不及躲避,一道激光扫过他的面颊。
“验证失败。”
冰冷的机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