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焱随手把登山包扔在地板上，打量起田梅屿在飞行器上分给他的房间。这艘飞行器载人数十分宽裕，但此刻它内部只有三个人。

电梯事件后，田梅屿给所有保镖安排了另外的行程。

他隐身走出房间，偌大的走廊上空空荡荡，每一间房门敞开着，头顶有蓝色的流光作指引，指向前方的驾驶室。

飞行器由系统自动驾驶，驾驶室内各类仪表盘发出稳定的滴滴声，几块屏幕上的绿色字符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也太复杂了……”

洛西焱喃喃自语。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在不影响飞行的前提下摸摸这个碰碰那个，如果条件允许他甚至想自己开一开。

参观了飞行器大大小小的角落，他去用餐区域的小吧台拿了瓶冰水。刚拧开盖子，田梅屿走了过来，她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素食沙拉，安静地坐下吃起来。

洛西焱手里拿着面罩，冰水从喉咙一路灌下去，他不打算在她面前露面。

但是田梅屿看着桌上的一枚瓶盖，试探性地问了句：“L先生？你在这里，对吗？”

他一口气喝空了冰水，当着她的面拿起瓶盖重新盖回去，扔进了垃圾桶里。

田梅屿略显诧异地注视着这一幕。

她看见放置在桌面上的瓶盖凭空消失了，然后“砰”地一声，一个拧好盖子的空瓶落进了垃圾桶。

“我……我有事要说。”她坐在空旷的餐厅，自顾自地说，“我知道发布悬赏令的人是谁，相信这些时日你也有所猜测。是的，他是我的养父，中心城只手遮天的特权阶级。”

洛西焱猛地意识到不对。

委托马上结束了，她说这些有什么用？他不自觉挺直了脊背，一般情况下，按照他以往的游戏经验来说，一旦一个人开始自顾自地抖出一些惊天秘密，下一步就是要拉着他上船去造反……

“我拒绝了他安排的联姻，”田梅屿细细地咀嚼着蔬果，说话不紧不慢，“我原本以为他是想恐吓我，但那天我差点当着粉丝的面高空坠落，我才意识到，他是想毁了我。”

话锋转到私人情感了……难道不是密谋造反，是好感提升事件？当游戏角色向玩家倾诉情感时，就代表双方关系从陌生转为朋友，也是一条可能的支线。

洛西焱心说你跟我拉关系有什么用，那一个条件我该提还是得提啊。

“他想杀死我，太容易了，就像杀死一条鱼缸中的金鱼。”

洛西焱终于开口：“你还想和他对着干？你回中心城，就像回到鱼缸里。”

田梅屿本能地循着他的声音找了找。

她听见了L原本的声音，比猜测的年轻一点，但奇怪的是，明明他就在这里，她也没办法锁定声音发出的位置。

她继续说：“我会回去认错。”

那就对了嘛。洛西焱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学勾践卧薪尝胆一下，等你爸老了拔他氧气管。

“我会尽己所能完成答应你的条件，但我想，我们的合作不止于此。”

她语气平平，起伏不大，每一字咬得十分清晰，“我看见了你的价值，也希望你能看见我的价值。”

洛西焱：“……”布豪，还是要造反！

这叫什么，隐形赏金猎人和明星资本的组合吗？

他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田梅屿收拾好餐具，没有再出声，心事重重地回房间了。

餐厅内，洛西焱回味着方才的对话。

他在开启一个新事件，但他不清楚这究竟是支线任务还是主线。

就目前来说，他也没有触发其他的事件。

还是再让他……想想吧。

……

“请注意，即将抵达目的地，轻微颠簸属于正常现象……”飞行器内广播循环播报着，洛西焱背着登山包趴在落地窗前，从高空俯瞰下方的中心城。

早晨六点，天空灰蒙蒙的，地面是高耸的钢铁森林，大楼表面投放着各式各样的广告，红色、蓝色的探照灯在楼宇顶部旋转。这座城市已经苏醒，或环绕、或穿梭的空中车道内车辆往来，像是血管里忙忙碌碌的红细胞。

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城，城市的中心居然有数万顷平坦开阔的绿地，占据了这座城市的四分之一。绿地的上方是宏伟的西欧城堡，完完全全悬浮在高空，绿地中央又被一条清澈的河流贯穿。

洛西焱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清的水，从高空可以看到河底的白沙，明净得像一块蓝色宝石。

飞行器绕开了中心城上空的城堡，降落在绿地附近一幢高楼上。舱门开启的瞬间，身穿西服的女人站在了门外，态度不卑不亢：“小姐，董事长想见你。”

田梅屿将手上的提包交给米莉，低声叮嘱了几句，跟着对方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