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西焱想，塞尔威恩大概是那种超强制冷剂，放百人大群里吼一嗓子堪比禁言的那种。真会挑话题，哪壶不开提哪壶，偏偏提起前王后。

他斜眼一瞥夏弥尔，发觉对方垂着头，眼瞳快要转到后脑勺去了。

“哥，聊点别的吧，”夏弥尔换了个话题，“比如关于下城区酒店的事情。”

“可以。”

塞尔威恩从善如流，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差点开拓了崭新的冰川时代，“射杀那名警员的子弹口径是12.7×33mm，弹头重350格令，生产源不多。这枚子弹的规格与第十一城伯爵刺杀案现场遗留的子弹口径是一样的，可以确定属于一个已经死去的、昵称为‘金钱豹’的赏金猎人，而杀死金钱豹的猎人名叫L。也就是说，L在第十一城杀掉金钱豹、伯爵后，来到了中心城对一名警员下手，使用的都是同一把手枪。”

虽然杀人舔包是勤俭节约的传统美德，但用舔来的武器搞事果然还是要被查啊……

洛西焱问：“可是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塞尔威恩那双灰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目前调查局有两种怀疑思路。一是你协助了L，因为你的行动轨迹和L高度重合；二是，你就是L。”

洛西焱的眼神没有闪躲：“就没有更直接的证据吗？维奥塔斯拿不出切实的证据还这么嚣张？”

“你是L吗？”

“他肯定不是啊，”夏弥尔信誓旦旦地否定道，“他最多就搞点小偷小摸，无伤大雅的。”

夏弥尔自认对路易斯还是足够了解的，毕竟对方的身手还没有他这个业余打拳的好呢。

“路易斯当天是单人入住，但案发后警员问询时，有监控拍到他屋内出现陌生男人的鞋。”塞尔威恩补充。

“陌生……男人？”夏弥尔愣了愣，转头看向洛西焱。

洛西焱：“……”

为什么这些人的重点都是这个！

他含糊地回答：“我的一个朋友，他没钱开不起房，在我房间蹭住的。”

夏弥尔瞪圆了眼睛：“开房还是你出钱？”

“……”洛西焱忍无可忍了，“夏弥尔你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我开房睡觉，我朋友蹭住，他睡沙发，就这么简单！”

夏弥尔收敛了表情：“哦，那你方便告诉我他的身份吗？”

“不方便。”

听到这里，夏弥尔的眼睛微眯起来。

洛西焱一本正经地总结：“总之，我和我朋友只是在那家酒店住了一晚而已，那个警员的死和我们无关。”

“维奥塔斯申请了对你的特殊搜查令，”塞尔威恩说，“如果你没有可疑的地方，直接让他查好了。”

“不行不行！”

“确实不行。”夏弥尔瞟了洛西焱一眼，想到对方前不久洗劫了沈希尤的画展，那里面还有好几幅属于王室收藏，如果被塞尔威恩知道……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否认令塞尔威恩又起了疑心：“老实说，你们两个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夏弥尔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作为常年替他善后的哥哥，塞尔威恩有预感这是相当麻烦的事情。

“没闯祸啊。”夏弥尔一脸无辜。

“那这件事，就由我按下了。”

塞尔威恩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决定“今晚吃什么”一类的话题那样简单。

事情敲定，车内顿时又安静下来。

洛西焱不由得吐槽，塞尔威恩冷场确实有一手。他随意欣赏了会儿窗外的景色，侧过头，发现夏弥尔在盯着自己。

被发现了，夏弥尔勾唇轻轻地笑，继续盯着他看。

洛西焱：“……”

拜托，你脑袋顶的好感度只有31，你装什么装啊！

“别和梅洛乌斯走得太近。”

夏弥尔忽然提醒，“他以前对着同学的尸体大笑，这件事差点捂不住。”

“什么意思？”

“两年前他就读的学院内有人持枪袭击，刚好挑了他所在的班级，有三十名学生在那次枪击中死亡。监控被彻底清除前，我看过。”夏弥尔回忆起当时的画面，脸色沉了沉，“梅洛乌斯蹲在桌下，等袭击的人走了，他把尸体挨个翻过来看枪伤，一边拍手一边笑……

“你知道后来这件事怎么结束的吗？”夏弥尔扯了扯嘴角，“瑟兰公爵亲自把这段录像抹掉了，最后梅洛乌斯在哀悼会上作为代表向死者们献花。”

夏弥尔说完，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表情。

红发青年眸光微微发亮，像是被光点吸引的猫似的，不经意流露出兴奋的神情。

有钱有权真的可以为所欲为……哪怕你是一个反社会人格，哪怕你做了再令人诟病的事，只要你能遮掩过去，在公众面前你还是一个品学兼优的三好学生，星网上无数人为你辩经。

讲真，洛西焱羡慕死了。

“听见了吗？”

夏弥尔轻轻地捏他的后颈，“别跟他走得太近。”

悬浮车停在王宫门口，夏弥尔去山坡后的小楼见母亲，洛西焱跟在塞尔威恩身后，暗戳戳想找个借口开溜又不敢。对方好歹是帮他摆平了维奥塔斯。

塞尔威恩走到长廊的拐角，突然顿住，“你不用跟在我身后，你的事情我已经交代好了，现在想走就走。”

“嗯……好。”洛西焱得令，准备开溜。

“等一下。”

塞尔威恩想了想，叫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