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弥尔：“发个坐标，我来找你。”

洛西焱发了坐标。

身后略显冷清的街道上骤然响起警报声，几辆救护车风驰电掣地赶向赫曼斯河上的长桥，那里有接近二十个伤员等待救助，够他们忙活通宵了。

“可惜啊……”

洛西焱揉了一把小黑猫，“没能杀掉他。”

他等了十几分钟，一辆悬浮车停在面前。夏弥尔下了车，看见红发青年浑身湿透，眼睛和鼻头红得不成样子，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了。

“……你赢了？”

夏弥尔危险地眯起眼，语气似笑非笑。

洛西焱已经把防弹衣团吧团吧收进包里了，闻言撩了撩衣摆，有些得意地露出腰腹上的青紫，“对啊。你看，一对几十，打得真不容易。”

这回，夏弥尔看清楚了那块浅色地疤痕。

他感到无语地笑出了声：原来看到这块疤这么容易……怪不得沈希尤和梅洛乌斯都看过，他当时还误会了。

给路易斯一个舞台，他甚至能对着台下万人观众展示……

“最近有空的话，就跟我出国去玩。”

夏弥尔说着，帮他拎起那个沾满草叶的登山包，身子被带得歪了一下，差点连人带包摔倒。这背包简直像装满了铁块似的。

夏弥尔加了点力气，重新单手把它拎起来，打开车门把包丢到了后座，一转头，长椅上空无一人。再一看，红发青年已经坐到车内前排座位上了。

“出国？去哪个星球玩？”

洛西焱刚暂时解决了个麻烦，维奥塔斯重伤又被停职，正愁找不到乐子。

“不是哪个星球，”夏弥尔在驾驶座上启动了自动行驶模式，从抽屉拿出一张毛巾盖在洛西焱头顶，“是一场星际拍卖会，预计途径十六颗星球，中途不停泊。”

洛西焱想到被N带走的那批名画，大概再过两天钱就会打过来，到时候不愁没钱……他也能玩一玩拍卖会。

他用毛巾随手抓了两把头发，折好放在角落。

“入会资质需要审核，我已经帮你弄好了，资产证明用的我的一个银行账户，”夏弥尔用手环碰了碰他的，一份入会邀请函凭证就被传输到洛西焱手里，“你想拍什么就刷我的卡。”

他说完，不动声色地端详着洛西焱的表情。

“夏弥尔，”洛西焱看了看那张纯黑色的邀请函，“你是不是在讨好我？”

“嗯？”

夏弥尔脸上的笑僵硬了几秒，“让你陪我去参加个拍卖会，你觉得这是讨好？你真觉得这是讨好？”

“你之前莫名其妙发脾气，后来帮我搞定了维奥塔斯，现在又请我去拍卖会玩……”洛西焱丝毫没有留意夏弥尔的眼神变化，自顾自继续说，“这难道不是讨好吗？你觉得你之前那样做不太对。”

夏弥尔对上洛西焱的眼神，虚伪的笑意渐渐地淡下去。

好几年前，塞尔威恩曾经对他说：“我不需要你讨好我，你不用讨好我们。我们是至亲，你想要什么就告诉我。”

当时塞尔威恩的眼神里充满了怜悯和告诫，告诫他自己很抵触这样的讨好。

现在红发青年睁大了茶色的眼睛，一副“多多讨好我我很受用”的期待表情，既没有抵触，也没有怜悯轻视的意思。

夏弥尔本来以为自己会听见“讨好”这个词就应激的，可是他没有。他的语调慢慢低下去，试探般地问：“行，就算是讨好吧。我不能讨好你吗？”

“真有意思，”洛西焱说，“多多益善啊，以后这样的讨好再多来点……”

“你以为我会一直讨好你吗？”

夏弥尔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洛西焱立即伸手去捞后排的包：“诶，又翻脸。”他的手腕很快被扣住了，夏弥尔一把将他按回座位上，手指很轻地掠过他湿润的发丝。

“去不去？”

夏弥尔闷闷地问，这次他终于连假笑也顾不上伪装了。心底像有火在烧起来，想揪着红发青年的领口质问对方，质问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去啊。”洛西焱笑了。

……

病房内，维奥塔斯半坐在病床上，胸口的弹片已经清理干净了，两处伤口都被包扎好。他的脸色因失血过多而苍白。

“长官，”有警员敲了敲门，将两份纸质资料递上来，“这是我弄来的复印件，不能拍照，不能用任何电子形式留存……”

维奥塔斯接过资料，又在手环上调出小腿伤口的鉴定报告和凶器预测模型。

在长桥上被L一刀扎进小腿时，他就感知到那是一把尖细灵巧的刀，大概率是一把蝴蝶刀。创口的皮肤被带得外翻出来，血流不止，说明刀锋上有倒钩，刀刃截面偏向三棱形……

躺在手术室内，看着镊子在胸膛里钻进钻出，维奥塔斯突然想起六年前的一桩旧案——埃维法执政官候选人刺杀案。

那把刺进执政官候选人心脏的刀，通过创面模拟出来的模型也有倒钩，刀刃偏厚，也是三棱形状。

两份资料在眼前摊开，一份是鉴定报告，一份是凶器模型报告。

维奥塔斯久久没有说话。

两份创面鉴定报告，两份凶器预测模型，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