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瑟里死了。
空气中那股难闻刺鼻的味道很快被净化系统过滤掉,洛西焱盯着尸体发愁起来。那条长廊上应该有监控,能拍到他被比瑟里拽进了房间,比瑟里一死,说不定他的死就推到自己脑袋上了。
甚至连动机也有,就是比瑟里狂躁发作和他搏斗,他反杀了对方……不对,他根本没碰过比瑟里!比瑟里看起来是中毒死亡的。
被怀疑向比瑟里投毒也有可能……
从现场来看,比瑟里的死亡应该推不到他脑袋上才对,就是个意外。他倒霉了点,偏偏撞上。
洛西焱的手悬在房间内的报警装置上,又愣住了。
说是意外,怎么会这么巧呢?他的直觉一向很准,但凡他觉得不对劲,那就是不对劲。
小时候,洛西焱趁姨妈一家晚上出门散步时偷偷打游戏,一次也没被抓到过。
成功的秘诀是什么呢?不用每隔五分钟去窗外巡视,也不用推算姨妈的散步时长,洛西焱的直觉会在恰当的时候报警。
上课被点名也同样适用。有时候浑身一麻,他就知道,坏了。
现在洛西焱的感受就非常糟糕。
他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按下警报时,忽然“叮铃”一声,门铃被按响了。
更坏了,艹!
洛西焱越过横躺的尸体,大步走到门边。门外站着的是金发碧眼的梅洛乌斯,这三坏学生跟他跟到命案现场了。
想到梅洛乌斯那高达77%的好感度,洛西焱仅仅犹豫两秒就打开了门,以狂躁比瑟里拉他的气势把梅洛乌斯给扯了进来。
梅洛乌斯人看着瘦瘦高高,拉起来像拉一辆重装摩托,洛西焱手疾眼快地关上门,绕到他身前去看他的反应。
看着地上那具尸体,梅洛乌斯毫不犹豫,走过去检查眼睛、口鼻,把尸体翻过来翻过去观察了一遍。
“哥哥杀的?”他抬起头,好奇地问。
“我倒希望是我杀的,”洛西焱无力地吐槽,“问题就在于我没杀他,他死我面前了。”
“嗯……”梅洛乌斯稍加思索,“他死于兴奋类药物服用过量。我相信哥哥没有下毒,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哥哥,时间地点都太巧了。”
洛西焱当然明白他在说什么:“你是说我很可能在找到新证据前会被当成凶手?”
“是的,他是瑞迪昂王室的私生子,虽然身份尴尬,但终究流着王室的血,”梅洛乌斯帮忙分析,“他的随行属下会把你扣押起来,除非舰长出面保你。鲸落号是个灰色地带,这里无法可依。”
“要不我还是先溜了。”洛西焱知道一般星舰会配备单人发射舱,他可以偷一部发射舱独自遨游外太空去。
梅洛乌斯示意他摊开手,用随身携带的消毒喷剂清理了洛西焱的双手,用一块手帕将双手仔仔细细擦干净。他做这些时一丝不苟,洛西焱猜测,他或许想到什么办法了。
“这个,哥哥碰过吗?”梅洛乌斯拿起那个金属沙漏。
得到洛西焱的点头,他将沙漏也擦了一遍,然后脱掉外套,卷起衬衫袖子,抱起了地上那具尸体,向卫生间走去。
洛西焱帮他打开了门:“你打算干什么?”
“既然他们发现比瑟里死后会怀疑哥哥,那就让他们发现不了就好了。”梅洛乌斯说着,将尸体扔进浴缸里,从下装口袋掏出了两管药剂。
在洛西焱惊悚的目光中,梅洛乌斯将两管药剂先后倒在尸体上,他做这个动作时十分优雅,仿佛只是在实验室调配药剂做实验。
“我帮哥哥把尸体处理干净。”
梅洛乌斯盯着快速腐蚀溶解的比瑟里,用手臂将洛西焱往后推了推,“虽然通风系统已经开到最大功率了,但哥哥还是出去吧,小心吸入有毒气体。”
眼前的一幕无法用“恐怖”这一个词语来形容,洛西焱看过不少cult片,对这些有一定的免疫力,他惊叹的是梅洛乌斯……
真让他说对了,梅洛乌斯是个绝命毒师。
洛西焱没有退出去,看着事情坏端端地好起来,他开始为后面的事计划:“可是我们待会儿出去,怎么证明在我们离开时比瑟里没事呢?”
“这个简单,”梅洛乌斯忙着处理尸体,头也不回,“我有他的音频。”
“你怎么会有?”
浴缸被清洗了一遍,光亮如新。
梅洛乌斯将双手洗干净,和洛西焱一起走出房间,手指翻飞间,一枚小小的金属片夹在了指尖,“昨天他去夏弥尔房间找你们之后,我担心他还会找哥哥麻烦,就在他身上装了一个窃听器。”
“你装窃听器有什么用?”
“抓他的把柄啊。”
“……真有你的。”洛西焱不得不服。
梅洛乌斯穿戴整齐,在沙发上坐下了,打开手环将窃听器的内容全部调出来,智能筛选掉杂音和无人声的部分。洛西焱听见了维妮和比瑟里的争吵声。
昨晚在长廊上吵了一架,这俩回房间又接着吵?
“你实在是无可理喻!”维妮崩溃地喊道,“也许该吃药的人不止是你,还有我!我要被你逼疯了,比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