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某座大型仓库前,洛西焱一枪打坏了门锁,单手抄在冲锋衣口袋里,缓缓地走进去。水泥通道布满灰尘,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他一路走过去,每间房间的门都开着,内里除了灰色的床架以外什么也没有。
顺着坐标找过来之前,洛西焱全副武装。
但是当他看见了这座城郊的仓库时,紧张感顿时荡然无存。这座仓库外没有人或者机器巡逻,甚至连照灯也没有,一看就荒废很久了。
畅通无阻地走进来后,洛西焱更加坚定了内心的想法——芬妮在耍他。他拍了张照片想给对方传过去,点进芬妮社交软件上的账号,却发现对方上次登录是在一周前。
他犹豫了一下,关掉手环,转身从敞开的大门走出去。
一回到地下区,被芬妮“附身”的机械水母立即跳了过来:“怎么样,你去那个坐标了吗?”
“去了。”
洛西焱在一家咖啡厅门外的露天座椅坐下,“你住宿条件挺差的呀,连张床都没有,我进去也没人迎接我,逛了一圈儿就走了。”
机械水母急得快哭了:“别开玩笑了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你说话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洛西焱不动声色地观察它,“你以前至少是个有格调的黑客,现在像打群架输了的混混。”
“是人就有反差,”机械水母解释道,“说不定你在网上聊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女孩,结果线下来见你的是一个踩凉拖、穿格子衬衫的邋遢雄性生物……”
“举的例子很好,别再举了。”洛西焱扶额。
这时,咖啡厅的服务生端着一杯加冰美式走出来,放在了他面前:“先生您的咖啡。”
洛西焱疑惑地看着她,机械水母伸出两条触须,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请你的。”
“我不喝这么苦的东西……”
洛西焱把这杯冒着凉气的东西推开了。
“L,我说真的,”机械水母规规矩矩地趴在桌上,“你知道我技术不错,救了我,你就有一个靠谱辅助了,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
“我说我去了呀,”洛西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敲打打,“那儿是个废弃仓库,一个人也没有。”
意识到他并非是在开玩笑,机械水母似乎掉线了,足足三分钟没有动弹。
“转移了……”它失魂落魄地瘫成了一张水母饼,“一个月前我才找到的坐标,这就没用了……”
洛西焱双手交叉,“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你在哪里,而且你的位置一直在变动。”
“我能找出来。你等着我,我……”
“你等下。”
洛西焱冷静地叫住了对方,“你一个月前找到的坐标,发给我时没有核对过?你找到所在地的坐标很冒险吧,毕竟你是黑客,他们应该监控着你的一举一动。”
“我伪造内部系统崩溃,等系统维护人员进行维修测试的时候再篡改……”
“停。”洛西焱感觉大脑皮层有点光滑,“你获取坐标需要冒险,而且这非常容易被识破。一个月系统崩溃两次,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土豆服务器呢。”
“那倒不至于。”
沉默几秒,洛西焱叹了口气:“那座仓库的监控应该连你也查不到吧?”
“嗯,”机械水母垂头丧气,“有别的黑客负责。”
“等我消息。”
洛西焱撂下一句话,起身走了。
他拨打了夏弥尔的通讯:“说好的悬浮车呢?”
通讯那边,夏弥尔有些意外地回答:“急什么,明天送过去。”
“要不我过来拿吧?”洛西焱主动说,“顺便来找你玩。”
通讯那一端静默了片刻,夏弥尔幽幽地说:“……你是不是惹上什么烂摊子了。”
“没,”洛西焱故作轻松地说,“你语气那么紧张干什么。”
“那你说说看。”
“我想知道,如果我在地平面上冲卫星竖个中指,你能不能看见。”
“以目前的分辨率来说,可以。”夏弥尔回答。
“也就是说你有办法搞到卫星的记录影像,对吧?”
“……果然是有事找我。”
一个小时后,凌晨两点,洛西焱坐在刻丝特王宫夏弥尔的卧室里,“我有个朋友被人非法囚禁了,而且他因为和外界联络被发现,小命不保,我只有一个他被转移前的坐标,想追踪一下。”
“什么朋友值得你这么在意?”
洛西焱瞥着窗外典雅的城堡,“我这个朋友救过我的命,也帮过我的忙,我觉得他/她还挺有用的。”
夏弥尔沉吟着,最终点头:“好吧,给我坐标,明天我找人调取一下影像资料。不过,我今天得到了一点消息,是关于你母亲的,你要看吗?”
“你查她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