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没有开灯，驾驶副上的人正在抽烟，指尖红光一明一灭。后备箱的门“砰”一声盖上了，抽烟的男人弹了弹烟灰，回头查看，立即皱起了眉，对驾驶座上的小弟吩咐：“你，去把后备箱的东西分开点，别在路上闷死了。”

“好嘞赵哥。”

小弟伸腿从前排座椅之间迈了过去，把堆成小山的长条尼龙袋分开，明知里面装的是活人，他的动作却毫不温和。

这些人的晚饭里掺了足量安眠药，哪怕对着他们的脸狠狠打上一拳也不会醒来。

当然，并不是所有被关押的“员工”都会喂药，大多数员工是戴上全包式隔音头盔被转移走的。这辆车上的员工是“重点关照员工”，个个有点本事，需要特殊对待。

办妥了，小弟翻回去检查导航路线和目的地，确认无误后启动了车子。车厢内播放着抽烟男人的歌单，全是重金属摇滚乐。

抽烟的男人打开车窗，随手将烟头扔出去，这时他的耳朵恰好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人在车顶上行走，橡胶鞋底和车漆摩擦。

如果不是开窗扔烟头，这点动静会被重金属乐压过去，男人压根听不见。

他从车窗探出脑袋，瞥了车顶一眼，没发现什么异常。男人开始怀疑自己听错了，那点不和谐的杂音也有可能是车顶被树枝划过造成的。

他们的车正以八十迈的速度疾速行驶，怎么可能会有人在车顶上行走？

“赵哥……”

小弟颤颤巍巍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男人扭过头，一把微冲从驾驶座的窗口伸进来，对准了车内的两人。一个红发的青年趴在窗外，另一只手扔进来两只手铐：“自己拷上。”

等等，他一只手举着微冲，另一只手丢着手铐，他是怎么趴在车外的？

车内两人面面相觑。这一切发生得太离奇了，小弟刚拿到驾照不久，尽管有车载AI系统辅助驾驶，但他发动前总会绕着车子检查一遍。

难不成这个红发青年是以八十迈的速度追着车子在跑？这件事足够走近科学拍个一百集了。

面对八十迈速度还拿微冲的人类（？），两个人已经吓傻了，依言戴上手铐，战战兢兢地看着窗外。

洛西焱在两道目光中叹了口气：“没人给我开门吗……”他抓住车窗上缘，关掉了无人机，双脚朝车窗内一蹬，踩在小弟身上跳了进去。

“谁是芬妮？”他开门见山。

“那那那那那……那个。”小弟哆哆嗦嗦地指着后备箱黑漆漆的某处。

洛西焱翻去后备箱，看着十几个长条布袋，根本分辨不出哪个看起来像女孩。他用微冲抵着小弟的脑袋，“到底是哪哪哪哪哪个？”

被微冲抵着脑袋的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小弟举着戴手铐的双手，指向洛西焱身侧的某个袋子：“那个用记号笔画了数字‘11’的袋子……”

“撕拉”，洛西焱割开了袋子，一股头发发酵的味儿直冲天灵盖。袋子里躺着一个二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看起来不修边幅，头发至少三天没洗。

“不说实话是吧？”

洛西焱一枪托砸在小弟头上，疼得他嗷嗷直叫，“芬妮编号多少，再不说实话我就给你的脑袋开个瓢。”

“呜呜……”小弟抱头，“就是那个11号啊。”

“还嘴硬！”洛西焱一记右摆拳砸在他脸上。

真当他傻吗？指明了要芬妮，居然给他一个邋遢的男人……洛西焱随手把几个袋子割开，没发现一个女孩。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劫错车了。

洛西焱把小弟按着揍了一顿，对方死不改口，他一转头看向了抽烟的男人。后者举起双手：“他没说谎，11号真的是芬妮！你不信可以打开11号的手环看看！”

洛西焱一把抓起邋遢男人戴着手环的手腕，用对方的面部扫描解锁。洛西焱登上了猎人网站，在昵称那一栏看见了“a芬”两个字。

洛西焱：“……”

高冷女黑客变邋遢男，这是线下见网友必将经历的一环么？

他换了个完好无损的袋子把芬妮打包起来，带回了夏弥尔的飞行器上。夏弥尔担心了一路，直到看见袋子里那张胡茬没修干净的平庸脸，心终于放下了。

“怎么认识的？”夏弥尔问。

“网友。”

洛西焱把芬妮往客房的床上一扔，和夏弥尔走出去，在沙发上开了一罐冰啤酒喝。

“对了，第三城有个好玩的地方，”夏弥尔也开了一罐和他碰杯，“要不要暂留一天？”

“不了，”洛西焱一气喝了半瓶，“我和荷尔先生约好了明天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