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用指腹擦拭他眼角的一点泪水,被洛西焱灵活地弯腰躲开了,一口气跑出去十几步,活像是抢了银行百万撤离。
他腰腹的那块疤还在发热,烫得惊人。
……都怪他没带枪!假如身上揣着真理,N一碰他他就拔枪抵在对方脑门上,看N还敢不敢乱摸。
洛西焱飞快总结了经验教训,上楼推开门,“妈,你找我什么事?”
“小焱,我是想问问你……”
看见他的瞬间,明婉慈下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急忙向他伸出手,“过来。”
拉着洛西焱坐在床上,明婉慈看着他脖颈上大片大片的红色痕迹,“这是怎么了?”
“……”洛西焱在心里问候了N一千遍,若无其事地挠挠脖子,“有蚊子,我挠了几下。”
“蚊子这么凶了?”明婉慈提醒他,“那你记得告诉佣人驱虫。”
“没错,很凶,凶得变.态!”、
洛西焱撇了撇嘴。
“那些客人都送走了?”
洛西焱点头。
“两位王子和瑟兰少爷是怎么回事?”明婉慈是过来人,从来不缺追求者,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他们喜欢你,你呢?”
红发青年抖了抖,赶紧澄清:“妈,我不是男同性恋!”
“好了好了,”明婉慈摸摸他的脑袋,“喜欢男生还是女生都随你,我是想问问你,这两位王子什么时候知道你是我儿子的?”
“就……前不久吧,”洛西焱一拍脑袋,“对了,你的永生基因序列被王室拍回来了,夏弥尔发了我一份拷贝。”、
“拍卖了?”
明婉慈收敛了神色,神情肃然地思考着什么。
洛西焱不明所以:“有什么不对吗?”
“按理来说,我的所有研究成果会转移到洛尔果手里,”明婉慈说,“他是拍卖会背后的卖家?”
“不,这份基因序列是鲸落号舰长在星间偶然捡到的。”、
“……他扔了。”
明婉慈沉吟一阵,还是决定告诉洛西焱一点内情,“不管这两位王子是因为什么靠近你的,你都需要离王室远一点。当年瑞奇集团背后的话事人就是现在国王的弟弟,奈罗亲王。虽然他们现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可是,百分之二十的存活率还是太低了……”
她只顾着提醒,没察觉到洛西焱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猜想过很多人,唯独漏掉了王室的这位亲王,对方意外下肢瘫痪许多年,基本淡出公众视野了。
把妈妈害成这样,奈罗却只是瘫痪……
怪不得怎么也查不出当年事件的细节,能大面积压下媒体新闻,乃至于令调查局保持缄默的,当然只有刻丝特王室。
洛西焱想得出神,明婉慈伸手在眼前晃了好几下才收回思绪:“……妈妈,你放心吧,我不会招惹王室的。塞尔威恩和夏弥尔对于我来说只是朋友,普通朋友而已。”
……
夜晚的海潮声在耳边充斥着,夏弥尔倚靠着甲板的栏杆,用手环投影着时间。现在是夜晚八点五十七分零三秒,某人还没有到。
他望向船舷下方幽蓝的海水,身后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是一位贵族小姐。
“夏弥尔殿下,”她端着一杯白葡萄酒,“生日快乐。大家在里面玩游戏呢,你不去参加么?”
“我在等人。”夏弥尔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九分二十四秒了,还差三十六秒就到九点,这艘游艇停在距离海岸不远的海面上,他专门留了人和快艇在岸边,只等着洛西焱抵达。
可海面上并没有那艘快艇的影子,夏弥尔知道,这回他恐怕要被爽约了。
九点整了。
“什么人啊?”贵族小姐好奇地问他,“还有人能让你心甘情愿地等?是哪位小姐?”
“不是小姐,”夏弥尔和她碰了碰杯,“一个男人。”
没想到贵族小姐立刻猜出来了:“是莉拉小公主生日宴会上你的男伴?红色头发的,对么?”
夏弥尔点了点头,头顶的墨蓝色云层中突然窜过一条电蛇,照得他那双金红色的眼睛熠熠生辉。
过了几秒,轰隆的雷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雷阵雨吧,”贵族小姐端着高脚杯往室内走,“殿下还是别站在外面了……”
云层中投下了枝状闪电,是类似铁锈的红色。雷声由远及近,已经能够看见那一片沉沉压来的雷云,海面逐渐地沸腾了。
夏弥尔转身去甲板泳池边的躺椅坐下了,宽大的遮阳伞撑开,替他阻隔了暴风雨。
他看了看时间,又过去三分钟。
时至今日,夏弥尔也猜不准自己在洛西焱那个人心里究竟有多少份量。他的眼光总是很好,因此看上的人就会被其他人虎视眈眈,他听过一句话,说是再高傲的人在心仪对象面前也会自卑。
这句话像一个警示似的刻在他脑海里,虽然醒目,但不妨碍他一次次地在洛西焱面前低下头——哪怕很小的时候,他决心要做一个自大得浑身带刺的家伙。
夏弥尔喝了一口酒,暴雨密集地砸在泳池水面上,一池水沸腾了,晶莹的水花跳荡。他蓦地开始想象,今夜洛西焱究竟在哪里狂欢,他身边又有谁在陪着他。
是可以为他摆平所有的塞尔威恩?是格外轻佻的沈希尤?是追着他喊“哥哥”的梅洛乌斯?还是那个养着黑猫,总是和他形影不离的洛西。
说真的,他有点……不,他非常嫉妒。
忽然,雨幕里传来了细微的喊声。
夏弥尔放下酒杯,起初他怀疑自己是听错了,直到他看见一只红发的脑袋从不远处冒出来。红发的青年浑身湿透了,雨水打得他睁不开眼睛,张着嘴喊:
“夏弥尔!我来了,没人拿伞接我吗?”
洛西焱站在海岸边时,暴雨已经泼了他一脑袋,然而夏弥尔接送他的快艇没有顶棚。他犹犹豫豫地站了上去,感觉自己像顶着人造暴风雨划船的楚门,在浪里翻来翻去,就差把自己绑在船上了。
他艰难地抹了把眼睫上的雨水,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刚走了一步,就被人张开双臂狠狠地抱紧了。
夏弥尔比他高了半个头,正好能挡住雨水,分明两个人站在暴雨里经受冲刷,但夏弥尔怀里却是热的。因为贴得太近,洛西焱甚至能感受到他鼓噪的心跳。
“我以为你不来了。”
夏弥尔低声说。
“我看看时间……”洛西焱抬起手腕,“才九点十分,我就迟到了十分钟而已啊?你以为我是闹钟啊必须定点到!”
他一边说一边把夏弥尔往前推,想找个避雨的地方。
“我有预感,你可能不会来……”
夏弥尔任由他推着倒退,但满地的水花让他忽略了甲板上还有泳池的存在,两人扑通一声掉进了池水里。
“我去!!”
洛西焱呛了一口,被夏弥尔托着腿.根举起来,他的视野逐渐升高,甚至能看见夏弥尔的头顶了。
在雷雨中游泳,这种体验对于洛西焱来说足够新奇。他双手搭在夏弥尔肩上环顾四周,被夏弥尔不重不轻地捏了一下才回神:“你别乱动啊……”
“生日礼物。”夏弥尔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哦,”洛西焱怕了拍背后的休闲背包,“一双拳套,我记得你喜欢去地下区打黑拳来着。是红色的。”
“谢谢你。”夏弥尔认真地说。
“那个,不用谢?”洛西焱一说话,雨水就流进嘴里,味道有点怪,“雨太大了,我们先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