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星抬眸看着他,笑意依旧停在唇角,眼底满是柔。她往前走近半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晚风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拂过颜开的脸颊,让他纷乱的心跳再次失控。
“笑你笨。”
她的声音很软,没有半点恶意。
“笑你明明吃醋吃得快要憋坏了,偏偏嘴硬不说,还躲了我三天。”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他所有的小心思,让颜开的脸颊温度越来越高,整个人愈发不自在。他下意识抿紧嘴唇,眼神微微躲闪,依旧不肯彻底认输。
“我没有憋坏。”
口是心非的模样,没有半点威慑力,只剩下少年人笨拙的逞强。
周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柔更浓。
“还嘴硬。”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认真又笃定,慢慢开口解释。
“别人给我送情书,我当场就拒绝了,半点余地都没留。”
“我心里没有别人,你看不出来吗?”
清晰直白的话语,稳稳落在颜开心底,一点点抚平他这三天所有的不安、自卑和猜忌。
颜开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他抬眼,直直看向周星的眼眸。那双眼睛干净通透,没有半点虚假,里面装着的柔,只针对他一个人。
他这几天所有的自我怀疑,所有的负面猜测,所有的惶恐不安,全部都是多余的。他假想了无数个对手,纠结了无数个落差,折磨了自己无数个日夜,到头来只是自己的自卑和敏感在作祟。
他一直害怕失去的陪伴,一直忌惮的旁人觊觎,一直恐惧的替代,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晚风持续吹拂,路灯的暖光将两人笼罩在一起,地面的影子慢慢贴合,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和距离。
颜开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心底的僵硬和冰冷尽数褪去。窘迫还残留在心底,但更多的是释然和滚烫的暖意。
他低声开口,语气直白又坦诚,带着一点未消的委屈。
“我知道你拒绝了。”
“可我就是看着不舒服。”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自己所有的情绪,不再遮掩,不再伪装。
他直白说出自己的感受。看着别人光明正大奔赴周星,坦荡表达心意,心里就会生出强烈的落差。看着所有人都能看见她的好,都愿意主动靠近她,而自己只能躲在暗处,不敢表露心意,无名无分,无能为力。
那种感觉压在心底,让他无法释怀。他喜欢她,想要独占她所有的柔,想要成为唯一陪伴在她身边的人。这份强烈的占有欲,和他卑微的现实相互冲突,拉扯出无尽的酸涩和痛苦。
他爱她,所以容不得半点旁人的觊觎。他恨自己,所以只能用躲避的方式逃避所有的难堪。
周星安静听着他的坦白,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她能完全理解他的心思,懂青春期暗恋里所有的敏感和患得患失。越是在意一个人,就越容易被小事影响心态,越容易生出不安和猜忌。
正是因为用情太深,所以才会轻易吃醋,才会轻易自我内耗。
“所以就躲我?”她轻声问,语气很柔,没有责怪,只有轻声的询问,“躲得远远的,不跟我说话,让我白白委屈了三天?”
这句话落下,颜开心底的愧疚瞬间泛滥开来。
他忽然清晰地想起这三天里,周星所有的主动和失落。她一次次刻意偶遇,一次次主动试探,一次次自我反思怀疑,一次次默默等待。她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却要承受他无端的冷漠和疏远,承受莫名的委屈和难过。
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就是周星,最不想冷落的人也是周星。可最后,是他亲手制造了隔阂,亲手推开了她,亲手让她承受了所有的负面情绪。
他被自己的情绪困住,被心底爱恨交织的执念困住,只顾着自我煎熬,完全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
巨大的愧疚压过了所有的窘迫和别扭,他垂着眼,声音低沉诚恳,认认真真开口道歉。
“对不起。”
简单的三个字,褪去了他所有的倔强和骄傲,只剩下纯粹的歉意和真诚。
周星看着他愧疚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依旧温柔。
“我不怪你。”
她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坦然说出自己最真实的感受。
“我就是有点开心。”
“开心你会为我吃醋,开心你这么在意我。”
直白坦诚的话语,干净又坦荡,没有丝毫掩饰。
颜开抬眼看向她,心底最后一点紧绷彻底消散。所有的酸涩、别扭、自卑、惶恐,全部被她的柔抚平。
他一直以为,自己这份幼稚又敏感的心思,会成为别人的负担,会被人笑话。他一直藏着、躲着、怕着,生怕自己的执念和醋意,显得廉价又可笑。
可在周星眼里,这份藏在冷漠背后的在意,是真诚的,是珍贵的,是值得被珍惜的。
两人静静站在晚风里,不再僵持,不再疏离。横亘在他们之间三天的隔阂,在这场坦白里,消失不见。
路灯的光线柔地笼罩着两人,晚风吹散了所有的阴霾。
周星看着他依旧微红的耳根,看着他褪去冷漠、只剩柔的局促模样,轻声开口叮嘱。
“那以后不许这样了。”
“以后再吃醋,再不舒服,不许躲,不许冷战,直接告诉我,好不好?”
颜开望着她柔的眉,心底暖意翻涌,柔软得彻底。他重重点头,眼神认真,没有半点犹豫。
“好。”
他在心里下定决心。以后不再独自内耗,不再幼稚躲避,不再让自己在意的人受半点委屈。喜欢不用遮掩,在意不用隐藏,情绪不用压抑。他不会再让心底的爱恨拉扯困住自己,不会再让无端的猜忌和自卑,毁掉两个人的相处。
周星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的光愈发清晰,轻声问道。
“那我们和好了?”
颜开垂眸看着她澄澈的眼睛,心底一片温热,缓缓扬起一抹浅淡的笑,轻轻应声。
“嗯,和好了。”
晚风吹过两人的肩头,带走了多日的压抑和隔阂,换回了久违的默契。
少年直白笨拙的醋意,少女温柔包容的体谅,在这个深秋的夜里,化解了所有的矛盾。那些藏在心底、爱恨交织的少年心事,那些不敢言说的喜欢,最终都被柔接纳、好好安放。
夜色渐深,晚风不停,校道安静温柔。所有的别扭尽数消散,所有的隔阂彻底消融。往后的日子,他们不用再刻意躲避,不用再让深爱和自恨反复折磨彼此。双向的在意,会成为支撑彼此走下去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