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头看了一眼，冷淡开口，“如果你是来教育我的，免了。”

他之前提醒过她几次，她没在意。没想到即便拿满分，也挡不住这些扣在头上的规矩。

“不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是一部新手机。

“这个给你。送你的第一名礼物。里面装了炒股软件，还有学习资料。”

阮金看了一眼，没接。

“太贵了，我不要。”

“第一名值得一个很贵的礼物，”他说，“下次我考第一，你可以回赠我一个同样昂贵的礼物。”

阮金盯着他，“你可能没有机会了。”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有我在，第一名轮不到别人。”

周序深没有反驳。

“这个也是送你的。”他将一个蓝色的封面递给她，封面上印着“英语”两个字。

“套上这个，别人就看不出来你在看手机了。”

阮金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做工很细，连书脊的磨损纹路都做了出来，像一本真的英语书。

“数学的还在定制，”他说，“语文和物理的明天到。你先用这个。”

阮金抬起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做的？”

“老早就开始了，”他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把壳套上去，严丝合缝，“就是想要做得逼真很难，这是最像的版本了。”

阮金低头看着那只手机。显然是定制的，比一般手机屏幕都大，套上仿真英语书的壳子后，放在课本堆里，谁也不会发现她在看手机。

“周序深，”她笑，“你当好学生太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还可以这样糊弄老师。

周序深看着她，一脸平静地说，“不是被你带坏了吗？”

暮色从他身后漫过来。他逆着光，明暗交错的阴影，勾勒出少年人特有的、薄而利的轮廓。

校服在他身上有点大。领口空出一片，露出锁骨的凹窝。风灌进去，把衣料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来来回回起伏着，像有一条小蛇钻了进去，随着他喉结的吞咽，游走呼吸。

阮金的视线钉在那处。她看了很久，久到那条小蛇好像钻进了她的喉咙，她也跟着咽了一下。

然后她舔了舔唇，看向他的眼睛。

“周序深，”她问，“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喜欢我？”

她说完，看见周序深喉结动了动。

天光贴着他的锁骨，随着他的呼吸明灭，就好像他正将光线大口大口吞进肺里。

在渐暗的暮色中，他的脸也隐入昏色里。

过了好一会，才肯抬头望向阮金。

“嗯，”他说，眼睛渐次星辰一样亮起，“我喜欢你。”

阮金心里有什么东西漫上来，细细的，软软的，海藻一样顺着潮汐涌动，缠上她的心跳。一圈，又一圈。

缠得她整个人都软了，只想靠过去，吻他的眼睛。

“那，”她走到他面前，嘴角翘起来，“变坏的班长大人，想不想跟我试试早恋？”

周序深愣住了。

她靠得太近了。近到他的呼吸、心跳、体温，所有他想藏起来的东西，都被她贴面逼视着，无处遁形。

待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心脏泵出的滚烫热血，从胸口一路烧上来，烧得他眼睛长出火烧云，看她也像看太阳神女一样。

“想。”他嗓音发哑，努力维持着稳，”但现在......不行。”

“我们可以大学谈，现在会影响学习。”

“那我干嘛不去大学找对象？”阮金轻嗤了一声，“还是班长大人太抢手，我需要提前排队？”

“不是，”他有点慌张，语气也紧了几分，“是我等你，是我提前排队等你。等你大学想谈了，我有优先权。”

“行，”阮金咬了咬牙，“那你等着吧。”

她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越想越气。

“周序深，”她猛地停下来，回头瞪他，“你就不怕我大学遇到比你对我更好的人，到时候你落选了，别怪我。”

“不会的，”他说，表情笃定而自信。

阮金不服气地问，“为什么？”

“不会有人比我对你更好。除非我死了。”

阮金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她想反驳，但一时找不到词。

因为成为同桌后，周序深几乎包揽了她学习和生活的方方面面，可以说将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确实没有遇到过比他对自己更好的人，细心程度甚至超过她妈林美娟。

“那要是你遇到更好的呢？”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不安。

周序深看着她。

“不会的。”他一字一顿的告诉她，“我已经遇到最好的了。”

“我已经遇到最好的了。”

阮金翻了个身，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枕巾湿了一片，贴着颧骨，凉凉的。

她拿起手机，屏幕上是那条短信——“离我远点”。

她想问他：周序深，你说我是你遇到最好的。那我现在比五年前更好，我变得更有钱更强大的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喜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