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万禹宁的胳膊往里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阿姨,我挺好的。”万禹宁笑着,跟她走进厨房,“我来帮你打下手吧!”
“好好好,上次你烤得鸡翅,比我做的好吃。”林美娟转身去看灶台上的汤,又回头看他,“今天多做几个菜,你多吃点。是不是工作很辛苦啊?”
阮金和黎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万禹宁洗了手,站在林美娟旁边切小番茄、彩椒和西葫芦。
他将淋了橄榄油和迷迭香的蔬菜拼盘放进烤箱,不一会,厨房散发出一股微焦的香味。
林美娟在旁边笑,不知道说了什么,万禹宁也笑了,像在纽约那些年一样。
阮金拉着黎雯回到客厅。黎雯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一片苹果,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真不考虑?”阮金压低声音,胳膊肘碰了碰黎雯。
“考虑什么?”黎雯没看她,又拿了一片苹果。
“禹宁哥啊。多好的人,有钱有颜,关键是会做饭。你看我妈多喜欢他,跟亲儿子似的。”
黎雯嚼着苹果,慢悠悠道,“林骁做饭也很好吃。你怎么不选林骁?”
阮金被她噎了一下。“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阮金说得理所当然,“周序深做饭更好吃。”
“而且,”她认真看着黎雯,“你心里没有人,可以试试看放个人。我心里只有周序深,放不下别人。”
“我心里只有工作,和我的远大前程。”黎雯吃完苹果,掏出湿纸巾擦了擦手,“也放不下别人。”
阮金还要说什么,厨房门开了。万禹宁端着一盘烤蔬菜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去。林美娟跟在后面,端着一锅奶油蘑菇汤,脸上带着笑。
“开饭了开饭了!”林美娟把汤放在桌子中间,“小万帮了大忙,不然我一个人还得忙半小时。”
万禹宁端着最后两盘菜出来。一盘蒜香烤鸡翅,一盘煎银鳕鱼,摆盘比林美娟平时讲究,鸡翅围成一圈,中间堆着烤番茄,银鳕鱼旁边配了两片柠檬,几根迷迭香。
“阿姨做的,我就是帮忙摆了个盘。”万禹宁在黎雯对面坐下。
“你呀,就会往我脸上贴金。”林美娟笑着要给他盛汤,“在纽约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明明是你调的味,非说是我做的。”
“妈,等等,“阮金举起手机,“先等我拍几张美照。”
她站起身,挪了好几个角度,恨不得把每道菜拍出米其林的效果。
林美娟瞥了她一眼,嫌弃道:“拍什么拍,自己又不会做?”
嘴上虽然抱怨着,还是等她拍完,才开始放勺子。
她先给万禹宁盛了满满一海碗,然后给黎雯盛了一小碗,最后给阮金。
汤是奶油蘑菇汤,奶白色的,上面撒了一点黑胡椒碎和切碎的欧芹,配色很清新。
“好喝吗?”林美娟期待地问。
“好喝。”大家几乎异口同声地给出回应。
林美娟满意地眯起眼睛,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小万替我重新调了味,我之前的淡了。”林美娟笑着说,“他加了白胡椒粉,提鲜不呛。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阿姨做的也很好喝。”万禹宁说。
“你就会哄我。”林美娟又给他夹了一块鱼,“多吃点,瘦成什么样了。”
吃饭的时候,林美娟的话比平时多。她问万禹宁工作忙不忙,住得远不远,平时不工作都做什么。
万禹宁一一回答,不急不慢的。她问一句,他答三句,有时候还会反问,阿姨您最近睡眠怎么样?血压还高不高?纽约那几个牌友还有联系吗?
林美娟笑得眼睛弯弯的,说都好都好,纽约那几个老太太天天在群里发消息,她们也想回来看看。
阮金坐在旁边,看着她妈给万禹宁夹菜,给黎雯盛汤,给自己递纸巾。她忽然觉得这顿饭不是在虹湾的大平层里吃的,是在纽约皇后区那间小公寓里。
那时候也是这四个人,她妈做一大桌子菜,万禹宁帮忙打下手,她负责摆碗筷。吃完饭打麻将,打到半夜。
那时客厅很小,麻将桌占了三分之一的地方,四个人挤在一起,手肘碰手肘。她妈一边摸牌一边说,等以后回国了,买个大房子,买张自动麻将桌,不用手洗牌。
那时,她总在想,如果周序深也在就好了。
现在,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买大房子,买自动麻将桌,就为了大家还能聚在一起搓麻将。
但还是差一个周序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