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盯着这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走到阳台上,拉上玻璃门,拨通了勒克司的电话。
“陆叔叔,”她语气愉悦,“火气这么大?”
勒克司在电话那头,短促地笑了一下。
“阮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挺幽默的。”阮金坦然回应,“您不觉得吗?”
“不觉得。”勒克司冷声说,“我只看到你拿别人的感情当筹码,以为在牌桌上摆拍几张照片,就能跟我谈条件。”
“你是不是觉得,把黎雯和万禹宁凑在一起,我就会慌了?”
勒克司的声音,不轻不重的砸下来,带着他一贯的自信和傲慢。
“你错了。我想见黎雯,有的是办法,多得是手段。不用你安排,也不用你撮合。我不需要试探,更不会计较成本。阮金,黎雯从来不在博弈中,你这笔账,算得很蠢。”
阮金靠在窗台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墙壁。
“陆叔叔,你既然不在意,生气什么?”
“我没生气。”
“不生气?”阮金慢悠悠道,“那您该在健身房,在看财报,或者在任何一个不需要跟我说废话的地方。但您接电话了,还说了这么多话,您就是坐不住了。”
阮金说完,看了眼外面,大家正在客厅里喝甜汤,她这才接着说下去:
“陆叔叔,其实您也知道,黎姐在感情上是空心人。男人对她来说就是家居用品,哪个在手边,哪个用着趁手,她就用哪个。至于感情嘛,她念旧,一个过时又磨破的包,她都能用很多年也不舍得扔,更何况用久了的男人?”
“不然您当年也不会,”她歪着头哂笑,“在她刚和禹宁哥谈恋爱的时候,就使手段将她调去纽约工作。”
勒克司没有说话,但阮金从他慢了一拍的呼吸中,猜到自己说对了。
“五年了,”阮金感慨了一句,“陆叔叔,您用了五年,好不容易在黎姐的生活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她就任满回国了。这真是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
“这就是你为了让我投资周序深,想出来的办法?”
勒克司终于开口,那语气钢针一样,隔着听筒扎过来。
阮金弯了一下嘴角,脸上却没有笑意。
“我还需要想办法吗?”她指腹剐蹭着手机壳边缘,微微用力,“我插不插手,您不是也早盯上周序深这块肥肉了吗?”
听筒里骤然收声,一片死寂。
“……你什么意思?” 勒克司压低嗓音问,声带显得格外重。
“字面意思,”阮金也不和他绕弯子,“一开始,我以为你不投周序深,是因为讨厌我。我还想过要不要退出呢。后来,我发现不是。您不是不想投,而是在您眼里,时机还不成熟。”
勒克司眉心微动了一下,肌肉本能地收紧,又很快松开了。
“讨厌你当然是很重要的原因,”他轻描淡写地说,“但周序深的盈利模式不清晰,我等清晰再入局,有问题?”
“所以您只投到手的利润?”阮金扯了扯嘴角,“原来陆叔叔在投资界纵横这么年,靠的不是前瞻性,是等别人把路趟平了再走啊?那您应该去菜场卖菜,不应该做VC。”
勒克司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气压下去。
“我投确定性。”他说。
“那您觉得,等周序深的确定性出来后,您还能分一杯羹吗?”阮金抛出一记软刀子。
勒克司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阮金,”他语含讥讽,“像你们这种小资金,才执着于左侧赌概率。大资金不一样,我就算等趋势明确了右侧入场,照样可以靠资源碾压,资金碾压,将你挤出局。你赌的是运气,我凭得是实力。”
他又在嘲笑她穷。阮金听出来了,没恼。
“‘十四五’规划明确支持商业航天。”她不紧不慢道,“金翎航天也拿到政府订单。这些难道不是确定性?还是说,陆叔叔现在老了,不仅胆子小了,眼神也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