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傻了吗？”杜亚拎着祁珂后领的手抬了抬，歪着头看了一眼她那闷闷不乐的表情。

祁珂还在思索药人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的视线突然就忽高忽低。原来是杜亚手欠，见她不回应，就一直上下提溜她，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他们此时在飞往觉醒军团的路上，杜亚大概习惯了独来独往，宽敞的代步工具是一样都不准备，此时还在踩着他那小得可怜只能容纳一人站立的匕首，至于多余的人，当然是只能拎在手里了。

“住、手！”祁珂看着忽近忽远的地面，闭了闭眼，从牙缝里硬挤出两个字。

见人终于回魂了，他也收了逗弄的心，冷淡出声：“为了救你，我这趟损失惨重，你知道那山洞里存放的是什么吗？”

祁珂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何意味，正思考着怎么回话，就听见他冷哼一声。

“别说你不知道！”他瞥了一眼祁珂环抱胸前的手，“你这袖子都短了一截，身上也快腌入味了。”

祁珂：“......”知道是一回事，坦诚是另一回事。

要是在确定他的意图之前说了实话，谁知道会不会被当场灭口？

还是保持沉默之时，杜亚已经不在意她的回答了，彻底忍不住后开始自说自话起来：“近段时间，魔族也出现了异常，有些普通族魔突然就有了修行天赋，但也出现了一些变异的魔众，三头六臂、奇形怪状。”

祁珂心脏猛地跳快了几拍。

“据我了解，这批变异的魔众和你们人族的药人相似，”他突然冷笑一声，“军团内有手足去调查取证了许久，终于找到了潜藏在魔域中制作药人的‘老鼠’，山洞中堆放的都是搜集到的材料。”

“怎样？是不是和你那朋友被炼制时的味道一样？”

他的情绪越来越激烈，身上的护体魔气像火焰似的起起伏伏，连带着身旁的祁珂都被这阴冷的气息冻得一激灵，转眼就对上他充满了怨气的眼神。

可那又不关她的事，更与池渊没有一点关系。

她抚上被撕开的袖口，扯了扯上面流苏一般的毛边，有心搭话但又不知该说什么，想说“我让你救我了吗”，又显得过于没有人性，说“真是太倒霉了”，又感觉她在奚落，答“确实味道一样”，又好像是在挖苦。

好在杜亚没有选择对她动手，依着他的性格，这就是他权衡利弊后的选择。

他现在单纯是在发牢骚。

祁珂并不意外药人渗透到魔族，这种方法能在人族和妖族出现，自然也会受到部分魔族的追捧，毕竟修行天赋从来都是稀缺资源。

虽说被魔王赐福过的魔族会大幅提升修为上限，但代价是失去理智，普通魔族只能任由他们宰割，日渐一日便会催生别的念头：他们没有被魔王选中，但为什么就没有别的方法变强？

于是，药人之法就趁着界壁松动渗透了进去。

这种慕强心理也不难理解，但是这一类功法过于歪门邪道，无副作用的成功几率渺茫，只会害人害己。一旦推行开去，这一族也即将到头了。

而杜亚的这番话让她好似抓住了什么，又好像回到了最开始的疑惑——药人为什么要将她引来魔域？

她自认为对药人的威胁不算大。

一来，她的实力没有强到能横扫世间，就算沿途解决了几个低级药人，也不至于让他们对她一路追杀；二来，她也没有与尸傀宗等幕后黑手结下深仇大恨，何至于与魔族联手都要将她解决了？

多思无益，她反手拍了拍杜亚的肩，一脸同情地保持沉默。

一个良好的倾听者也很重要，她听就是了。

杜亚斜了她一眼，肩膀上挑将她的手抖落，正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身上的传音玉简突然有了消息。

他用眼神警告祁珂不要动什么幺蛾子，这才用空着的左手掏出怀中的玉简，指尖轻轻一划，瞬间显现大段文字。

是纳瑞娅的信件。

祁珂余光只瞄到了名字就连忙移开了视线。

只见杜亚匆匆读完信件，冷着脸沉思了一会儿，立马掉转飞行方向。

“小队传信说又有祭坛在赐福，并且接受了赐福的魔族会马上乘坐一个传送阵离开，疑似是传送到交界处开战。”他边解释边操控着脚下匕首，也没管祁珂被风吹得身形晃不晃荡，只铆足力劲赶路，“我们现在前往汇合，一同摧毁那座祭坛。”

祁珂吓得双手都揪住他的衣襟，这才松了点气，心道那也算是削弱魔族的力量，就没过多挣扎。

活生生的一个人被提着在空中飞行实在算不上是舒服的体验，她一路上都在变着法让杜亚换个飞行器具，但都被他以赶路要紧一一驳回，甚至在她提出有她御剑之时，还狠狠打击了一下她的飞行技术。一来二去，祁珂被打击到了，索性也就不提了，开始催眠自己是在坐过山车。

魔域内大大小小的祭坛数不胜数，根据地域位置，每一座祭坛所能容纳的魔众规模都不相同，他们要去的是内外围交界中最大的祭坛——索伊思祭坛。

魔族记载中，那里曾赐福出一位名将，让他从一个毫无修行天赋的魔众一夜跃升至金丹修为，震惊了整个魔界。因此，这座祭坛被当地魔成为索伊思祭坛，平日里也会有无数魔众前来沾沾福气。

今日并不是魔王赐福日，他们途经的祭坛几乎都没有人影，唯有索伊思祭坛上人流如潮。

为了避免意外，祁珂早早就戴上了杜亚给她的那个隐藏气息的法器，身上也披了一件魔域中最常见的斗篷，两人走在路上跟前往朝拜的魔众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