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惊起千层浪。
祁珂还记得通识课程曾有教授,寻常搜魂手段凶险,轻则记忆受损,重则神魂溃散。
崔贺敢主动提出,要么问心无愧,要么......
祁珂冷眼瞥去,见崔贺迎着众人议论行了个礼,坚定请求道:“掌门,弟子愿接受搜魂,以证清白。”
“强行搜魂,这岂不是对祁师叔祖大不敬......”观云斟酌地瞥向祁珂,突然语气恭敬开口,“不知道师叔祖意下如何?”
魏长老瞪了观云一眼。这老狐狸,自己不想得罪师祖,又在装老好人了。
“搜魂最是公正了,她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不成?”
“就是,术法一施,谁真谁假证据确凿。”
祁珂虽然不能动弹,但是耳朵却不聋,双目也不盲。
她双眼始终紧盯崔贺,听着众人愈演愈烈的议论,终于捕获到他嘴角压抑不住的上扬弧度。
这是在用舆论施压啊。
“不如何。”她收回目光,吐出三字。
什么?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她会拒绝。
而且是那么直白地拒绝。
祁珂抬眼看向几位长老,意有所指道:“搜魂之术有伤天和且并非万能,难免有修士会用特殊手段屏蔽记忆,不如立下天道誓约有效。”
“天道誓约?” 灵徽子等人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引动天地法则为证,比搜魂更可靠,也更具威慑力,毕竟没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和修为赌天道的威严。
崔贺的脸色瞬间僵住。
“崔徒孙可敢?”祁珂满是挑衅地朝他问道。
要不是她不能动,她还想竖个中指。
崔贺看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祁珂,缓缓闭眼应承:“既然师叔祖如此看待弟子,弟子自然愿意自证清白。”
还在装!
祁珂笑吟吟道:“既然如此,按照国际惯例,你辈分小,你先来吧。”
“我去,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师祖到底看上她什么了?”
“天灵根啊,你有吗?”锦鲤斜了一眼身边的弟子。
“哼!空有灵根,倒是展示一下修炼天赋啊!”
“师叔祖有命,贺不敢不从。”崔贺睁开双眼,左手三指举至半空,神情悲戚。
“我崔贺以天道为誓——”
带上了天道二字,地面瞬间就亮起淡金色的光芒,以崔贺为中心,向外蔓延形成环形法阵,光芒相互交织,向上延展形成光罩,天道的法则之力开始对他进行约束。
众弟子肃静地看着眼前一幕,但神色颇有些愤愤不平。
无他,都觉得祁珂欺人太甚。
法阵中心的崔贺仍旧神情悲愤。
只是在光罩即将完全笼罩他之际,他忽然露出一抹平静的笑容。
祁珂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见崔贺猛地抬起右手,朝着胸膛自上而下用力一撕。
“噗嗤——”
皮肉断裂,崔贺的身体一分为二。
胆小的弟子纷纷以袖掩面,害怕看见血腥的场面。
可是,没有一滴血液溅上四周。
怎么会没有鲜血喷涌!
众人还在惊疑。
取而代之的,是浓郁黑气自崔贺的伤口中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黑影,面容难辨。
刺耳尖笑伴随着他手中玉简的破碎声,黑光暴涨,黑影化作流光朝殿外射去!
修灵冷哼一声,手中把玩着的一枚黑子随手丢出,看似缓慢,却后发先至,正中黑影背心。
“咔嚓——”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黑影身形剧晃,发出痛苦嘶鸣,但去势不减,硬生生冲破殿门禁制,消失在夜色中。
殿内一片死寂。
崔贺的两半肉身软倒在地,已然生机断绝。
死寂过后,修士们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崔、崔贺师弟他......”
“魔族......是魔族......”
修灵双指玩弄着那颗收回的棋子,看了一眼灵徽子检查这具尸体的动作,朝祁珂挑眉道:“你早就知晓他是魔族?”
拜托!她不是一直在说崔贺是魔族?
祁珂凉凉地看向他,懒得解释。
“为什么?”明明她没有入道,却能看出与常人无异的崔贺是魔族。
虽然没有被当场宣判无罪,但是在场的众人都清楚了。
魔族早就附身到崔贺身上,找到机会袭击幸鸿,取了她的心头血,前去破坏禁制。
途中,他被祁珂意外发现,于是祸水引到了她身上。
只是破坏禁制的目的是什么呢?
或者说,禁制之下有魔族想要的什么东西?
“妖族秘法,不外传哦~”祁珂眨巴眨巴眼,又象征性地挤了两滴眼泪对众人道,“臣妾此身......从此分明了!”
整个事件彻底得以澄清,但是魔族受伤出逃、禁制松动,这些麻烦都亟待解决。
观云和众长老迅速步下清查行动。
半晌,修灵看了一眼还在听令的弟子们,示意池渊留下,令众人退去。
待人群三三两两散去,修灵看着还在原地的祁珂,平静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祁珂皱了皱眉,没有应声。
锦鲤等人颇有眼力见地走来,袖子一撸就准备将她抬走。
“等等!”祁珂犹豫道。
见她似是有话要交代,观云捋胡子的手一顿,小心翼翼问道:“小师叔还有事?”
毕竟是一场大乌龙,如今真相大白,依着师祖的脾性,要真知道他们这么对待师叔祖,少说他们也得掉层皮。
这会子就算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会去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