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有块一人宽的墙体，颜色与有些年代的原墙有些出入，色泽没有那么陈旧，祁珂估摸着是后来填充的。而在最底下，还有一块狗洞大小的面积，与所有墙体颜色都有些差别，看起来是最近填补的。

这庙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镇民前来祭祀了，但这墙却被填了又填。

祁珂还没说下去，就见林柔上前，手在墙上轻轻敲了敲。

“都让开些。”林柔丢下这句话，猛地后退一步蓄力。

祁珂见她动作，眉头跳了跳，下意识往后窜去。

“砰——”

离雁剑气劈在墙上，将新墙劈了个稀巴烂的同时，也带落不少边缘旧墙。

“咳、咳咳......”魏长生反应慢些，被飞扬的尘土碎沙呛了一嘴，恼怒道，“你能不能说完话给点缓冲时间！”

林柔衣袖掩鼻，看着他灰头土脸的样子，诚恳道歉，但双眸中是藏不住的狡黠：“抱歉，下次一定。”

待尘土扬尽，墙面上露出边缘参差的洞口，漆黑一片，不知通向何处。

林柔举着夜明石，侧身挤进去探了两步，然后出来朝二人道：“里面有台阶通向地下，一眼看不到尽头。”

三人并非完全没有顾虑。

平安镇遭遇过魔族袭击，此庙离镇不远，也曾有过黑气冲天，保不齐哪一刻就会有魔族前来，他们必须留人在原地看守，以防魔族瓮中捉鳖。

最终，林柔提议她先进去探路，确认安全再叫他们。

林柔握紧手中夜明石和传信玉简，嘱咐道：“你们每隔一小会儿就发一条传音，如若我间隔一炷香没回复，你们就去求救。”

魏长生站在裂缝旁边，耳朵竖着，随时准备接应。祁珂则站在庙门口观察外面情况。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玉简亮了。

林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点回音：“下来吧，有东西。”

陈旧石阶向下蜿蜒，越往深处，空气越阴冷潮湿，混杂着腐败发霉的气味。

通道越走越宽，不多时，祁珂走到一个宽阔石洞，林柔站在那里四处探索，再前已无路。

石洞比上面的正殿大了好几倍，里面一片狼藉，仔细辨认可以看出都是些桌椅等起居用品，只是被人破坏后又经历了腐朽。

灰色石板地面的正中是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以红色石板填充。

祁珂走近才发现圆边上围着一圈两指宽的凹槽，里面布满干涸的暗红物质。

她眉头跳了一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

猛地朝后退了两步，她的衣裙摆动间绊到一张木桌子上，“吱呀——”一声，惊得林柔拔出离雁。

木桌的一条腿本就将断，被她裙摆一甩，直接朝一边倒去，上面放的碗也应声掉地，摔了个四分五裂，里面毛茸茸的东西散了一地，带出一阵青绿色的粉尘。

“发现什么了？”林柔和魏长生被这声响吓到，靠了过来。

祁珂低头一看，那绿毛毛的东西好像是霉菌，而被盖在底下的东西，白中带着点黄。

“好像是......米？”

这片残垣之中，有一碗发霉了的米。

根据时间推测，应该是有人带了碗米来到这个地洞，出去的时候将洞口封了起来。

祁珂捡了那根断裂的桌腿，捂着鼻子蹲下身，对着霉米翻了翻，着实是没看出这米有何特别之处。

谁会特地掏个洞就为了藏一碗米，还是一碗普通的米。

她抬头环顾，想再找找细节，就见魏长生指着对面说：“那里还有断臂。”

祁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四只断裂的石手臂姿势各异，随意堆在地上。

她赶紧丢掉手中木头走过去，费劲抬起其中一根。

比成年男性还要粗壮的石臂入手粗糙，外层的腻子已经掉得差不多了，露出里面泥一般的材料。

实在是太重了。

她刚龇牙咧嘴地将它放回去，但余光瞄到那臂根处粗糙而布满坑洼的痕迹。

她拿过林柔手中的夜明石，仔仔细细照了一遍。

魏长生就着光小声嘀咕了一句：“怎么像是从什么东西身上硬生生掰下来似的。”

“！”祁珂和林柔同时回头看他，将他吓一激灵。

祁珂心头一动：“搬上去对比一下。”

重新回到正殿，祁珂走到那尊彩漆剥落的山神泥塑身后，抬手一拂灰尘，赫然露出四个裂口。

她招呼魏长生将手中那只断臂贴上去。

竟是严丝合缝！

愣了愣，三人又去搬了一趟。

四只断臂，竟是无一例外，全都能对上。

祁珂重新站在神像面前。

眼前的神像依旧结跏趺坐，尚存的双手呈禅定印，依稀可辨的双眼微微向下看着她，配上几乎掉光彩漆的面目，她一时间分不清这面色是善是恶，只觉得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