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过我的。”池渊压着声朝杜亚道。
杜亚耸了耸肩,一脸无辜的样子,笑道:“你答应我的可没完成,那些魔族可不是你身后的尾巴解决的,我看澄清就算了吧。至于你的行踪......”他摊手,“我可没答应替你隐瞒。”
池渊没有说话,伸手探了一下鼻息,缓缓放开手,站了起来。
月光斜着打在他身上,整张脸半明半暗,妖气在他身上翻涌,狐尾肆意摆动,另一半身体上,脖颈开始蔓延上黑色符文。两股气息争缠着、对抗着,他的脸在人脸和狐首之间变幻,面容狰狞无比。
不过短短几息,眼鼻处都溢出猩红,脸也停留在祁珂熟悉的模样。
祁珂看着他的样子,心如针扎。
不知道他在青丘的时日发生了什么,要是当初没有让涂山衡带走他......
她上前走去,正要抓住他之时,远处突然传来数道更为强悍的妖气。
杜亚站在二人身后,双手拢在袖中,看着远处追来的妖族,又看看池渊,露出了看戏的笑容。
“涂山渊,为何私逃!”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凛冽的威压。
月光下,五六道身影破空而来,落在空地的另一侧。
为首的中年男妖银发竖瞳,面容冷峻,他身后还站着几名差不多打扮的妖,男女皆有,发色各异,个个都气息浑厚,至少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涂山衡一眼看到了池渊,又看到了站在池渊对面的祁珂,眉头皱了一瞬,又落在杜亚和他身后散发着黑气的庞大群体上,瞳孔猛地收缩,“魔族?”
场面一时僵住了,三方势力在月光下对峙,谁都没有先动手。
池渊站在中间,左眼全白,右眼漆黑,身上妖气和邪气翻涌,像一个被两股力量撕扯的傀儡。
他的手下还按在那个幼童的心口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地上。
“池渊。”祁珂叫他的名字,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过来。”
池渊缓缓直起上身,眸光闪烁,突然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黑色符文,又看了看身后那四条不受控制的尾巴,整个人一下就沉了下去。
“我......”他的声音沙哑,“我不能过去。”
他不能连累她,不能连累魏长生和林柔。
涂山衡身后一名红发男妖往前走了一步,红色的妖力在掌心凝聚,“涂山渊,你擅自离开青丘,还、还伤了人,跟我回去,接受族中处置。”
池渊听到他的指控,没有任何反应,垂眸看着地面发呆。
“他没有伤人!”祁珂下意识挡在池渊前面,“你们哪只眼睛看到他伤人了?”
另一名女妖的目光落在幼童身上,又看了看池渊沾满血的手,冷笑了一声:“事实摆在眼前。”
“事实是他正在救人!”祁珂冷然开口,“他要是想伤人,用得着把手按在伤口上?”
涂山衡沉默了一瞬,看着池渊的目光很是复杂。
“九尾狐的各位长老,”祁珂深吸一口气,放平了语气,“池渊是我灵初山的弟子,也是我的朋友,他犯了什么事,灵初山自会处置,不劳你们妖族费心。”
“他也是我青丘九尾狐的血脉,事关我族祭司。涂山渊,必须回青丘。”涂山衡的语气不容置喙。
祁珂听到这话,气笑了:“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祭司的血脉,有多么多么重要,但是他仅在你们青丘待了一周,就变成了这副模样,你们狐族的话还能让人信服吗?”
“还是说,狐族就是这么阴险狡诈?”
说到最后,她掏出袖中捏了许久的符篆,右手直握蛾眉月,剑尖缓缓指向涂山衡。
杜亚站在远处,双手抱胸,看得津津有味。
他身后的几个魔族也在交头接耳,显然没想到这场戏比预想的还精彩。
“祁珂,”杜亚趁机开口,“交易已经完成了,药人的消息我给你了,人也带到了,先走一步。”
再不走,他们就要被卷入这场人妖决战中了。看戏虽然高兴,但也要注意安全。
他抬起手,掌心的黑色丝线重新凝聚,将那些魔众拢到一起。身后的七名魔族迅速分踞七处,同时结印,巨大的传送阵瞬间成形。
“杜亚!”祁珂回头一步靠上去,“你——”
她不能让这群魔族走掉,但她也来不及破阵了。
因为另一边,妖族动手了。
祁珂咬牙,手腕猛地一扬,手中被激活的灵符直直朝那妖抓向池渊的利爪掷去,将他的攻势被硬生生打断。
池渊也趁机后退半步,暂时脱离了险境。
可就是这短短一瞬的耽搁,杜亚脚下的传送阵中爆发出一股强悍的吸力,祁珂提剑想要冲上去破阵,却被光芒的冲击力震得后退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杜亚带着魔众缓缓沉入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