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长生猛地晃了晃脑袋,将想法都晃散,小声嘟囔道:“为了识别药人,还得先成为药人,那这代价也太大了。”
庭院中也没有找到任何凶手的踪迹,几人通知了一下邻居,让他们找赵家娘子的亲人处置遗体,又传信问了一下幸鸿的位置,这才往城中帐篷处汇合。
谢天一与林柔并排走在前面,却不时回头看向池渊,脸色来回变幻。
池渊身上的气息太过奇特,看似浩荡浓郁的妖气严密覆盖周身,但在这之下,总是有着一缕似有若无的阴冷气息冒出。
一般情况下,修士都不会将气息外露如此之重。
他这倒像是......要用浓厚的妖息压住这缕诡异气息一般。
走了一段路,谢天一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轻声开口:“池师弟......”
池渊一路看着脚下,敛眉沉思着,突然猛地抬头,与谢天一的目光对上,心头微紧,面上不动声色问:“谢师姐何事?”
暗地里,悄悄将妖气又放了些出来。
层层妖气叠加,将他经脉深处里透出的那缕药人邪气彻底掩藏。
谢天一凝神细看片刻,再无异常察觉,只当方才是错觉,轻轻摇了摇头,又道:“没什么。”她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上林柔。
刚踏入城中街道,蹲在药炉前扇火的幸鸿就看到了谢天一,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前来,抓住她的手道:“幸鸿,你终于来了!”
谢天一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收到你的消息,我就下山了,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两人俨然早已约好的模样,林柔静静看着,相信谢天一没有撒谎。
只是她心底的疑虑没有半分消散,反而愈发浓重,总觉得处处透着蹊跷,但又抓不住半点线索,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烦躁。
夜幕笼罩雨花城。
几人一顿忙活,终于将伤重居民处置好,剩下的就是一些看伤的活,家园重建这种任务也不需要他们帮忙。在城四周布上一个简单的警告法阵后,谢天一就应掌门传召,先行离去了。
虽然炼不成丹,但煎药看病却是池渊的老本行,有了他的加入,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居民排的长队很快就消失了。
送走今晚最后一位伤患,池渊靠在草棚柱子上,六尾耷拉着,双目闭合,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累晕过去了。
魏长生蹑手蹑脚靠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来,小声试探:“池渊,你真的要自己去找逆转之法?”
池渊没有睁眼,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嗯。”
魏长生四下瞄了一眼,见另外几人都在收拾东西,没有留意到他们这边,这才转回头来,想说些什么诸如“别走”,又或是别的挽留的话,但又觉得不太现实。
他指甲在池渊靠着的柱子上轻轻按了一下,本就破旧的木身上瞬间出现一个浅浅的月牙印。
“这棚子可真不结实。”他心里想着,抿着嘴,泄愤似的又掐了几道。
池渊听着声响,睁开了一只眼睛,无奈道:“再掐,柱子断了,我们都得被埋在这里了。”
魏长生无趣地收起手,这才认真道:“那我陪你去。”
池渊这下眼睛全部睁开了,连忙拒绝:“不用。”他又不是去玩的,这其中有多少未知的危险,而且万一他被人发现是药人了,锦鲤不就被人打成同伙的嘛。
“祁珂要是知道了——”
魏长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池渊伸手打断。
“等她知道的时候,我已经找到了。”池渊抬头,右眼似黑曜石一般莹亮,将天上的月亮映在眼中,声音有些空灵缥缈,似乎隔了层屏障一般,让人听得有些不太真切,“或者已经死了。”
话音刚落,远处有一股熟悉的妖气正在快速逼近。
池渊心头一凛,只来得及跟魏长生说了句“告辞”,就慌忙往城外窜去。
就在他身影消失的一瞬间,五道或白或红的流光从天际直落魏长生身前。
强劲的威压瞬间锁定魏长生,让他本就蹲着的腿一软,瞬间跌坐在了地上,声响惊动了另外三人。
“敌袭?”林柔“铮——”一声拔出离雁,剑身朝魏长生身前的方向刺去。
经此一役,幸鸿早已是惊弓之鸟,此时也如临大敌,哪里管得着来着何人,扛起自己的大鼎就朝那里砸去。
没等魏长生反应过来,领头之人扫了一眼眼前几人,说了个“追”字,瞬间五人又催动身法,直接朝池渊消失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