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理智。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对准仓库穹顶——那里，灰白色的雾气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旋转、坍缩，形成一个直径三米的漩涡虚影。

“规则本身，会证明谁是对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漩涡投影猛地一震！

轰——

无形的吸力爆发了。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拉扯，而是更深层的、针对规则存在本身的牵引。仓库地面上，那些被玄冥抹除后残留的规则碎片残渣——那些代表着“器物记忆”“历史烙印”“执念具现”的规则残片——如同铁屑遇到磁石，齐齐朝着漩涡方向飞射而去！

“小心！”白无常厉喝一声，身形挡在苏小鱼前方。

但她挡不住的是另一种牵引。

苏小鱼感到体内猛地一沉。

不是身体在下坠，而是魂魄深处，那枚已经与她融合的规则共鸣石碎片，正在剧烈震颤！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从漩涡中心传来，精准地锁定着碎片独有的规则频率——就像用特定的钥匙孔，去匹配唯一的钥匙。

“呃……”苏小鱼闷哼一声，按在子午定界罗盘上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的魂力本已濒临枯竭，此刻又被强行牵引，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石台上。

视野开始模糊。

但规则视觉却在这一刻被迫激活到了极限——她看到，灰白漩涡的投影深处，并非空无一物。那里有无数细密的规则纹路在编织、重组，形成一个庞大而复杂的协议结构。而那些正被吸入漩涡的规则残片，一进入其中，就被迅速分解、打散，化作最基础的规则粒子，然后……

被重新写入新的逻辑。

“它在……格式化。”苏小鱼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归墟站在漩涡下方，衣袍无风自动。他平静地看着苏小鱼：“规则爆炸需要足够多的‘钥匙碎片’作为引信。但你的碎片已经与魂魄融合，无法直接剥离——所以，我会用‘心渊’的投影，将你整个人，连同碎片一起，拖入规则的底层。”

“在那里，你的碎片会引发连锁反应。”

“而你的魂魄……会成为新世界的第一缕‘规则本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实验流程。

苏小鱼感到体内的牵引力越来越强。碎片在她的魂魄深处疯狂震动，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她死死抓住罗盘的边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她就会被彻底吸入那个漩涡。

可魂力……快撑不住了。

仓库边缘，白无常试图冲过来。

但她刚踏出一步，脚下地面就骤然裂开！无数灰白色的规则触须从裂缝中钻出，纠缠、绞杀，形成一道道屏障——那是归墟随手布下的规则衍生物，虽然不强，却足以拖延时间。

“让开！”白无常挥动哭丧棒，阴风呼啸。

触须被斩断，但更多的触须从四面八方涌来。她毕竟只是勾魂使，面对这种直接调用规则层面的手段，一时竟难以突破。

而仓库外，战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孟婆的药剂支援只能暂时稳住阵线，规则武器本体引发的混乱还在蔓延。玄冥此刻应该正在与那件武器的核心对抗，无法分心——

不。

就在苏小鱼意识即将涣散的刹那，一道身影撕裂了仓库顶部的空间，如黑色陨石般轰然砸落！

“归墟！”

玄冥的声音冷如寒铁。

他落地时，整个石台都震了一下。黑色阎罗袍上沾染着斑驳的规则污染痕迹，左袖甚至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若隐若现的魂体——显然，刚才与规则武器本体的对抗并不轻松。

但他没有看自己身上的伤。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苏小鱼。

然后，他看到了那个正在疯狂抽取苏小鱼体内碎片的灰白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