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宁从池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站在小区门口,给谢清辞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妈?"谢清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您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我在外面呢。"沈婉宁往路边走了走,"跟你说个事,我下午去了趟池舒时他们家。"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您去他家干什么?"谢清辞的声音瞬间绷紧了。
沈婉宁没听出来,还在那儿说:"这不是前阵子你池叔叔好像有点意见嘛,觉得你们俩天天腻在一起,怕影响学习。我想着都是为了孩子,就上门跟人家聊聊,把话说开了。"
谢清辞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呢?"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然后就说开了呗。"沈婉宁笑着说,"你池叔叔人挺好的,通情达理。我跟他说,两个孩子投缘,关系好,跟亲兄弟似的,互相帮助、一起进步,不是坏事。你池叔叔想想也对,就松口了,说以后不拦着你们来往了。"
谢清辞靠在墙上,半天没说话。
他脑子里嗡嗡的,只有一个念头——
成了。
"喂?谢清辞?"沈婉宁没听到回应,"你还在吗?"
"在。"谢清辞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哦,知道了。"
"你这什么反应?"沈婉宁皱眉,"你不挺喜欢跟舒时玩的吗?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高兴啊。"谢清辞赶紧说,"我就是……有点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沈婉宁说,"我跟你说啊,人家爸妈说了,下次月考你们俩成绩都不能掉,掉了就免谈。所以你给我争气点,听见没?"
"听见了。"谢清辞说,声音里带着点压抑不住的笑意。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在路上呢。"沈婉宁说,"晚上回家吃饭吗?"
"……不回了。"
"又不回?"沈婉宁皱眉,"你去哪儿?"
"我去找舒时。"谢清辞说,"跟他说一声这个事。"
沈婉宁笑了:"行,去吧去吧。注意安全,别太晚回来。"
"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谢清辞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有点厉害。
他爸妈不知道。
池舒时爸妈也不知道。
两边家长都觉得他们是好兄弟、铁哥们。
而他爸妈,还亲自上门去帮他"争取"来了跟池舒时继续来往的机会。
谢清辞想着想着,忽然就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有点心虚。
但那点心虚,很快就被更大的喜悦冲散了。
至少——至少不用再像之前那样,连见个面都跟做贼似的。
至少可以光明正大地当"好兄弟"了。
他揣起手机,转身往巷口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池舒时在家门口的巷子里等他。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双手插在口袋里,靠在墙上踢小石子。看到谢清辞走过来,他直起身,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样?"他迎上去,声音压得很低,"你爸妈跟我爸妈谈了?"
"谈了。"谢清辞走到他面前,笑得一脸得意,"你猜结果怎么样?"
"我猜不出来。"池舒时皱着眉,"你快说啊。"
谢清辞故意逗他:"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谢清辞!"池舒时的脸一下子红了,下意识地往四周看了看,"你疯了?这儿是我家门口!"
"好好好,我说我说。"谢清辞笑着投降,"我爸妈跟你爸妈谈妥了,以后他们不拦着我们来往了。"
池舒时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谢清辞点点头,"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下次月考,我们俩成绩都不能掉。"谢清辞说,"掉了就免谈。"
池舒时松了口气:"就这个啊。"
"就这个。"谢清辞看着他,笑着说,"怎么,你有信心?"
"嗯。"池舒时点点头,很认真地说,"我本来也在进步。"
谢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池舒时的头发:"我们家池老师就是厉害。"
"别乱摸。"池舒时拍开他的手,耳朵红红的,又往四周看了看,"别在这儿,万一被人看见……"
"看见怕什么。"谢清辞笑着说,"我们是好兄弟啊。"
池舒时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脸更红了:"……谁跟你是好兄弟。"
"你爸妈跟我爸妈都觉得是。"谢清辞越说越得意,"以后我们就是'好兄弟'了,光明正大的那种。"
池舒时被他说得又羞又恼,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不理你了。"
"哎,别走啊。"谢清辞赶紧追上去,跟在他旁边,"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池舒时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谢清辞跟在旁边,一边走一边偷偷看他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池舒时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得很长,鼻子很挺,嘴唇红红的,像颗樱桃。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池舒时。"
"嗯?"
"好兄弟是不是可以勾肩搭背?"
池舒时脚步一顿,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谢清辞笑得一脸无辜:"不干什么啊,就是……既然是好兄弟,那我搭一下肩膀不过分吧?"
池舒时瞪着他,耳朵尖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