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堵死所有温情余地。
池舒时安静听着,眼底无波无澜,早已习惯这般冰冷的对话与施压。他从不辩解,不是顺从,只是觉得无谓。他的优秀从不是为了迎合父母,他的克制也从不是惧怕家规。
他只是懒得争执,懒得解释,懒得让无关之人扰乱自己的节奏。
早餐全程安静无声,压抑的氛围包裹着整座餐厅。池舒时从容用完早餐,抬手拿起沙发上的书包,准备出门上学。
即将踏出玄关的瞬间,沈婉宁的声音骤然响起,冷沉平淡:“前段时间,有人反馈你上学路上,屡次被校外闲散人员寻衅纠缠。”
池舒时脚步微顿,神色依旧平静:“无关人员滋事,我已处理。”
他语气清淡,一笔带过。
他心里无比清楚,那些频频堵路的混混,根本不是偶然闲散人员,而是池家商业对手刻意安排的棋子。对方摸清池家重体面、厌风波的性子,也摸清他低调内敛、从不张扬闹事的习惯,便屡次刻意寻衅,想要制造事端、拿捏池家把柄,暗中施压。
只是那些人从来不知道,他们自以为拿捏的软柿子,实则是藏锋于鞘的猛兽。
池振渊淡淡开口,依旧只谈体面,不谈对错:“既然能自行处理,便无需声张。记住,无需畏惧纷争,但需守住分寸,不必为无关紧要的人,打乱自己的节奏。”
没有质问,没有心疼,没有担忧,只有冰冷的利弊权衡。
池晏辰眉头微蹙,轻声补充:“那些人是冲着池家来的,不是舒时的问题,我已经暗中处理干净了。”
沈婉宁淡淡颔首,敷衍带过:“知晓便好,下不为例。”
池舒时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极淡的漠然。
他早已不需要家人的庇护。
这些年,所有突如其来的恶意、刻意的寻衅、暗中的刁难,他皆凭一己之力轻松摆平。他沉默不说,只是觉得太过渺小可笑,不值一提,无需惊扰唯一护着自己的兄长,更无需向冷漠的父母讨要毫无意义的安慰。
他轻声应声:“嗯。”
抬手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清晨微凉的风瞬间涌入,吹散了屋内凝滞冰冷的气息。
门外晨光柔和,街道干净清爽,远离了池家刻板压抑的牢笼,少年紧绷的肩线悄然松弛几分。
七点二十分,池舒时孤身踏上熟悉的上学路。
沿途街道渐渐苏醒,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嬉笑打闹、吵吵闹闹,满是鲜活热烈的少年气。唯有他一人独行,身姿挺拔孤绝,步履从容平稳,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自成一片清冷的孤岛。
他指尖捏着薄薄的英语单词本,边走边低眸默背,目光专注,步履不缓。两年以来,他始终走这条老旧小巷的近路,此处偏僻幽静、人烟稀少、少有人往来,安静隐蔽,适合独处,也正因如此,成了那群混混唯一敢伺机蹲守的死角。
他从不畏惧,只是懒得麻烦。
今日的巷底,比往日更加暗沉寂静。
尚未踏入巷口,池舒时便已凭借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巷内刻意压抑的动静。
他眸底微光微凉,面上依旧毫无波澜,步履依旧从容,缓缓走入狭长的巷道。
阴暗背光的巷底,四道吊儿郎当的身影靠墙而立,烟头星火明灭,满脸嚣张恶意,早已在此蹲守许久。
一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围堵,悄然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