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以身相护，心尖慌乱

狭长幽深的老巷里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仿佛都凝固住，带着一股压抑又汹涌的火药味。周遭几个校外混混面露凶色，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依旧摆出一副蛮横不讲理的姿态，全然没将突然出现的谢清辞放在眼里。

黄毛男人往前又踏出一步，上下打量着挡在池舒时身前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又戏谑的笑，语气嚣张跋扈：“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二中另一个出了名的刺头。怎么，想来英雄救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着嗤笑出声，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言语间满是轻佻与轻视。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两个年纪尚轻的高中生，就算再能闹腾，也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想要护住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谢清辞周身寒气弥漫，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散漫慵懒的眉眼，此刻冷冽得没有一丝温度，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担忧。他紧紧将身后的池舒时护在身后，宽阔的脊背稳稳挡住所有恶意的视线，分毫不让。

他从小性子刚烈，向来护短到极致，平日里和兄弟打闹随性不羁，可一旦触及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骨子里的凶狠与强硬便会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

“我再说最后一次。”谢清辞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路狂奔过后尚未平复的急促，字字铿锵有力，“立刻离开这里，不准再骚扰他，这件事就此作罢，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黄毛压根不听劝，反而愈发嚣张，抬手就朝着谢清辞身前挥了一下，态度蛮横至极：“不客气？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不客气。今天这事儿没完，池舒时不给钱，谁来了都不好使。”

话音落下，身旁几个混混立刻散开站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摆明了打算动手逼迫。狭小的巷道空间有限，退路被死死堵住，局势瞬间变得凶险万分。

站在身后的池舒时眸光轻轻一动，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看着身前坚定不移挡着自己的背影，看着少年紧绷的肩线，凌乱翻飞的发丝，还有微微起伏不停喘息的胸膛，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骤然狠狠一颤。

他习惯了独自面对所有麻烦，习惯了遇事沉默隐忍，从不奢求有人会不顾一切赶来庇护自己。长久以来，他都是独自前行，独自抵御世间纷扰，早已做好了凡事靠自己的准备。

可谢清辞偏偏打破了他所有的习惯与克制。

仅仅只是一次未曾按时到校，这个桀骜张扬的少年便慌了心神，不顾课堂纪律，不顾老师阻拦，拼尽全力奔跑而来，毫不犹豫站在身前，替他抵挡扑面而来的风雨与恶意。

温热细密的情绪悄然缠绕上心头，顺着血脉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清冷淡漠的心湖，第一次掀起了汹涌澎湃的涟漪。

池舒时下意识微微抬手，轻轻碰了碰谢清辞的胳膊，低沉温和的嗓音在喧闹里清晰响起：“清辞，别冲动，不值得。”

他不愿看见谢清辞为了自己与人发生冲突，不想让本可以安稳上学的少年，卷入这场无端的纷争之中。

可谢清辞丝毫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脑袋，余光瞥见身后人小臂上淡淡的擦伤，心口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

“没有什么值得不值得。”他语气坚定无比，带着独一份的执拗与偏爱，“别人欺负你，我就绝对不能看着。”

简单一句话，饱含着少年最纯粹炙热的心意，不加修饰，却直击人心。

不等池舒时再开口劝说，对面的混混已然失去耐心，率先主动冲了上来。动作粗鲁蛮横，带着街头混混惯有的蛮横招式，直直朝着两人扑来。

谢清辞眼神一厉，立刻迎了上去。他身形矫健利落，动作干脆迅猛，常年肆意玩乐锻炼出的身手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面对扑面而来的几人，他丝毫没有半分胆怯退缩，身姿灵活地辗转腾挪，稳稳护住身后半步距离的池舒时，不让对方有半分靠近的机会。

巷子里瞬间响起肢体碰撞的声响，混杂着杂乱的呵斥声。谢清辞一人周旋在数人之间，即便以一敌多，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周身桀骜的气势尽数爆发，平日里收敛起来的锋芒此刻展露无遗。

池舒时静静站在后方，看着奋力护着自己的少年，眉头紧紧蹙起。他看着谢清辞认真对抗的模样，看着少年全然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想护住自己的模样，再也无法冷眼旁观。

他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自身身手同样不俗，只是素来不喜争斗，不愿惹是生非，才一直处处忍让克制。

下一刻，池舒时缓缓卸下身上所有的温和内敛，周身清冷气场骤然变得凌厉凛冽。他轻轻将肩上歪斜的书包取下，稳稳放在一旁干净的地面上，迈开修长的双腿，上前一步，与谢清辞并肩而立。

一桀骜张扬，一清冷沉稳，两道挺拔修长的身影并肩站在狭长的巷道之中，瞬间形成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