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夏止不住地弯腰行礼,她真的好害怕,甚至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也死在这,只需要一小块墙角的地方,就能把所学刻满。
以青崖山的气候,若是她真的死在这,会直接化掉把,打住,好想吐。
唉,她叹口气,解下腰间挂着的竹剑,开始慢慢地模仿。
她曾经一直好奇,剑气,不过是一道道刻痕而已,该怎么学习?
可当她开始一点一点构想,该是怎样的姿势,怎样的力道,才能挥出这样一剑之时,前辈的身姿便已跃然出现在脑中了。
她的竹剑,挥出的灵力,仅能在石壁上,留下一小道刻痕,不出片刻,就会消失,可供她再次刻画。
初时,她只觉得遍体生寒,可随着一下又一下,身体筋脉的流转间,像是带着火光,雷意在火海里奔腾,从小溪,至大江,她只用了一个月。
而她是怎么计时的呢?
每过一天,小青莲就往分身的缸壁上挥一道。
而在它的帮助下,林栀夏自身灵力汩汩不绝,仅仅是有一丝疲累,那边青莲的状态看起来有一点的蔫巴,崔雲崀便会适时地往里面扔一块宝物。
看来此事,这家伙也知道。
她此时内视周身,也颇感神奇,自己的眼睛,就像是游戏里的镜头,可以拉视角,随意变换,而受伤的地方,冒着红色的淡光,拉进一看,就能看见灵气在缓缓修复这块区域。
而筋脉就像是一道道紫红色的电线,游走在身体里,通联全部。
这三天下来,筋脉已经拓宽成了奔腾大江,灵力吸进身体后,雾气化水,在身体里流淌着。
而识海,就像是阳光普照下,化成一片金色的浩渺海面,而混沌青莲,就在这其中上下沉浮。
她在地上打坐,睁开眼睛后,一时适应不了这一片黑暗,心中有些疲累,便拿出没用完的灵解石,在其中注入青色灵力。
一块块透着青光的小石头,被她塞进各个小角落,看着还有些温馨。
随后她就瞧见,一片不起眼的石壁上,刻痕,同周围,颇有些不同。
剑气,如何能拧着旋儿地往里钻啊?
她蹲在这一小块地方,托着腮琢磨,这不像是剑,倒像是,伞?
更通俗一点,像电钻,呃,冒犯了。
这么一琢磨,她的手就又开始痒了。
谢嵇泠斥责的话还在耳朵边叨叨,但是呢,她自认是个器修,那琢磨这些东西,能算旁门左道吗?
那必然不算,器修的事,他们剑修懂什么!
思及此,林栀夏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盘腿坐下,把剩下的一点冰晶拿了出来。
她握着手里的刻刀,一点一点地打磨,其实韧竹只适合做伞骨,并不适合做伞杆和伞顶,但奈何材料有限。
不过,竹子都能当剑,那自然也能当伞柄。
她一点一点,用剑苎麻绳固定伞骨的节点,纤长有力的十指,就像是灵活的机杼,翻转勾捻间,没用多久,一张完整的伞面就做成了。
她将冰晶覆了上去,其实于她而言,火属性的金石最好,但冰晶胜在延展性极强,到时候送给师姐也不错。
随后她便犯了难,伞柄处她确实做了可旋转,毕竟不能转着手腕往前钻,但是全部用灵力驱动,就少了灵器该有的优点。
思考片刻,她拆下几颗灵解石,又将风旋嵌了进去。
这下,看着有些模样了,通体冰蓝的伞,注入灵力后便开始迅速旋转,冰灵的力量瞬间蔓延,风刃助动下,稍稍用力,就能钻出一个刻痕。
但还是不对。
她琢磨了一番,想起之前给一位客妹做的伞剑,漆黑的伞体,冷月色的银剑,打开暗扣,剑就可以拔出,即使是未开刃的状态,看着也颇为唬人。
所以,她将伞杆卸了下来,比量了下师姐佩剑的长度,然后砍掉多余部分,将上面掏空,正好是剑尖微微透出的长度。
师姐的剑纤细轻灵,正适合嵌入进去,下面刻了一个旋钮,剑气同风刃一起搅动,注入灵力,霎时间整把伞便透出摄人的气势。
只轻轻一挥,那片刻痕,便同墙壁上的痕迹,重合在一起,随后慢慢消失。
她的灵力微弱,且无法完全激发冰晶的力量,若是师姐,这一伞下去,肯定威力不凡。
原来,这位墙壁上的剑气刻痕前辈,是为伞剑修士啊。
她端详着这把初具风骨的灵器,心中雀跃,一时间没忍住,翻着符文全解,又开始在上面勾勾画画起来。
她在这边做得兴起,外面可是打翻了天。
在第三次来琅琊山看望小师妹被拒绝后,郑清韵拧着眉毛,深感不对。
琅琊山禁制重重,不好硬闯,所以,她去了小翠云山,趴在竹楼顶上,盯着那鸠占鹊巢的崔雲崀。
她向来深居简出,喜欢扎两条长辫儿,着一身水蓝色短袍,面容是一派娇俏灵动,单是瞧她的模样,谁也想不到,这小姑娘,就是青崖山的大师姐。
崔雲崀自然也认不出来。
他只觉得这几日,后背毛毛的,而这一天,他躺在摇椅上,盯着荷花缸,摇着扇子自言自语,“已经快九日不需要续宝物了,这小栀夏,莫不是死了吧?”
然后,他就被混沌青莲狠狠扇了一巴掌!
而趴在竹楼顶上的郑清韵,闻言心中一沉,跳了下来,一脚踹开竹楼的门,正瞧见被扇在地上的崔雲崀。
可崔大少爷是何许人也?这样丢脸的时刻,被这样一个没有礼貌的闯入者看见,登时就恼羞成怒了!
瞬间,俩人就打成了一团。
不过眨眼间,崔雲崀就浑身冰凉,筋酥骨软,摇摇晃晃地摔倒在了地上。
“你,卑鄙,下毒。”他抖着手指,捍卫尊严。
结果他被一脚踹翻,滚了几圈后,才被郑清韵踏在脚下。
逆着光,崔雲崀看不分明,只觉得格外眼熟,仔细思索,才想起来,是那天站在林栀夏身边,陪她吃包子的少女。
真是物以类聚,他心中暗恨。
“你为什么说林栀夏死了?不要废话,不然你这先天道伤,被我的药一激,是否会直接驾鹤西去,也说不准哦。”郑清韵语气阴森森地威胁。
崔雲崀咬着牙,“你可知我是谁?”
郑清韵哂笑,“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还威胁起我啦?”
青崖山,医修,唯有那位,凌冰圣手,郑清韵!
崔雲崀混沌的脑子骤时清明,他咳了两声,“还望师姐原谅小道无知之罪,林栀夏,被她师兄扔去了青崖石洞,不知生死啊。”
“什么?”郑清韵失声,扔出一瓶解药,转身便踏着飞剑离开了。
徒留崔雲崀面色青白,躺在地上,僵硬着手一点一点去摸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