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吗?”
一根草的眸子似有泪光闪烁,再也掩饰不住的思念倾泻而出:“喜欢......”
神界有一遗迹,名曰“春之际”。
春之际上有一草一花,吸天地日月之精华,掌管世间草木。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那一草一花的根茎相连,天道赐予她们名讳:姐姐一根草,妹妹一枝花。
神女思危,怜苍生,斩魔神。殒命之时,她们似有所感,却无权干涉。
明月啊明月啊,不见神女,焉能安心。
一根草抬手,自身灵力混着青草香味,幻化成只只蝴蝶拥入紧闭的窗户,清风吹起二人发丝,衣袖迎风招展。
松萝起身,明月笼罩,似有薄纱披在身上,为一根草渡上神性。
她看在眼里,感在心里。
万籁寂静,蝉鸣声似是被人隔绝,清风徐来,送来秋季的香甜味,那是独属于它的气味。
一根草见过的疾苦是自出生起,与生俱来。眸中见明月,月光高悬独照她,这次尘埃终会落定。
人界缘起缘灭,那沉寂千年的眸子终会见到心上月。
她这一生都未见过秋叶,不知秋季的美景几何,不知人界的鹤莲灯节是何等风光。
千言万语不如一句:“你过得还好吗?”
松萝感到莫名,却发自内心回答道:“我过得、不错啊。”她下意识就想回答。
松萝走后。凤琰推门而入,见屋内狼藉一片。素衣女子坐在铜镜前,镜中红衣男子身影显露出来,一根草对着铜镜一笑:“你来了。”
凤琰:“我来了,阿草。”
一根草拿起眉笔描摹自己的眉毛,凤琰用术法将周遭的东西复原,瞧见她正在描眉。
快步走去,单膝半跪在她身侧,抬起头眸光涟涟注视着她,道:“娘子,我来给你描眉如何?”
她点头,绿色的眸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阿琰,给我画个不一样的眉。”
凤琰起身弯腰,“好,娘子想要什么为夫皆会满足。”触碰到她的指尖时接过那眉笔,在她眉毛上描摹着,眸色认真且专注。
镜中女子眉眼带笑,描摹出眉毛衬得她娇俏可人,是与以往不一样的妆容。
“娘子越发美丽动人。”
嘴唇白润,就差个唇脂。
一根草从小木盒中取出薄薄一片的唇脂,欲要上装却被他拦下了来。
他道:“我来给娘子上唇脂。”
铜镜里,男子接过唇脂在她惊诧的眸子里抿在唇上,她愠怒道:“你在干什么?”
凤琰唇瓣红润有光泽,他眸中情欲翻涌,将她揽在怀里吻了上去,吻密密麻麻落在她唇瓣上。
唇齿相依,相互交融。
屋内气温攀升,旖旎风光无限。女子眸中带雾,轻咬他的唇瓣。
凤琰抬起她的下巴,加重了那个吻。
良久,二人唇瓣相离。素衣女子唇瓣微颤,唇脂在唇瓣上晕染开。
“娘子,为夫给你上的唇脂你满意否?”
铜镜中,她望向自己的眸子一颤,泪眼婆娑。凤琰以为自己将她弄疼了,吓得双膝跪地,“我错了,阿草......”
她眼圈通透,鼻尖微张,泪水决堤般涌来。凤琰用手帕小心翼翼擦拭着她的泪水,“我知错了阿草,我再也不敢了。”
“你要是不喜欢这样......”
一根草伸出双手环过他的脖颈,身体往前倾,闭着眼亲吻那个苦等多年的男子。
红眸一颤,随之紧闭。
不敢随意敞开心扉的女子等来了她的四季。因为他,本无二季的一根草迎来了自己的剩余二季。
她捧着男子的脸道:“凤琰,我们成亲吧。”
“我们之间错过太多太多,亏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自天地初定之际便诞生于世,世间初定无非悲欢,悲者怜悯天下,欢者普度众生。阿妹一枝花承载着希望,视为欢者,当以普度众生。”
那年,悬崖下。
一枝花医术高明,令多人起死回生,堪称“神医”。
欢者,不知悲苦,不懂奸诈伎俩。
她自天地之初便承载着希望。
一根草,所谓悲者,心怀苍生,悲悯天下。一颗心中藏着无数悲苦之人,焉能开怀。
“吾夫凤琰,凤族天骄,性激好战。”
“但也是个极好之人。”
几百年前,他们在三生石下定情。
而现在她想在人界与心爱之人结一次亲,与他共白首,永世不离。
烛火点燃,葳蕤双眼。
一根草身着嫁衣坐在凤琰的腿上,他与她一同握着毛笔在帛纸上写着。
婚书上的金字笔锋顿挫,一笔一划皆无多余累赘。只有她瞧见凤琰握着毛笔的手都在发抖,可面上却不见其所以然。
那婚书红边鸳鸯戏水,最上面的红色字帛上那醒目的金字,格外烫眼。
她拿起桌上的婚书,低低笑着:“凤琰,你曾经放飞的鹤莲灯上面写着什么?”
鹤莲灯,他只放飞过一次。
“娘子,鹤莲灯上面的纸条说出来就不灵验。”
鹤莲灯节上,万民放飞鹤莲灯,灯火辉煌,此寄月明。
纸条上的愿望随着鹤莲灯高飞,在空中炸开烟火,烟花一刹那,炫美无双,不似人间景。
纸条上的愿望,世上只有他一人知道。
他侧目含笑,望向她气鼓鼓的脸颊道:“纸条上——”
紧握住她的手,轻声在她耳畔道:“凤琰求娶一根草,不弃不离。”
“阿琰。”女子有气无力地轻叹着,手无力的躺在他的手心中。
一切来的突然,来的悄然而至。
无论他如何呼唤,怀中人早已没了呼吸,她就这样静静地埋头在他怀里。
那双眸子离开时是笑着,笑着的。
手腕处的淡黄珠子渐渐变为暖黄色,与黎明时刻蜕变为真正的“秋珠”。
凤琰手腕上的红线系着的暖黄色珠子名曰:四珠链。它可以提前预祝四季的到来,如今秋已至......
窗纸摇摇欲坠,树叶片片枯黄,打着旋儿落在木框上,迎着那抹晨阳,裹挟着清凉的风袭来。
红衣女子身躯一软,躺在他怀中。凤琰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轻亲吻着她的额头,早已泪流满面:“阿草……”
空洞的红眸一转,回望过去。
少年站姿肆意,站在一盆草前自言自语。
“这草到底能不能活?”
“不行,养死了。神女一定会宰了我!”
“要是让其他仙族瞧见,我堂堂凤族少主竟会为了不知能不能养活的草而焦头烂额,岂不是会被耻笑。”
“罢了罢了,他们笑就笑,到时候一并收拾了。”
少年用手指轻轻触碰那草的叶子,红眸不屑。手指一凉,属火的少年为之一颤,垂眸注视着它。
叶子化作绸缎,像手指一样的质感,缠上他的手指。
少年傲气道:“听着,本少主非要将你养活,养的白白胖胖,定让神女刮目相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