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萝歪头,张口就是自信,“男女授受不亲,我喂你吃糖有损你的形象。”
藤岁檀捂住自己的心脉,差点没缓过来,早晚被她气死。
他看着她,唇语二字道出。
——木头。
她不解,实在不理解,为何又在骂她木头,她也没干何事啊!
“你们起这么早?”
凤琰揉着酸痛的眼睛,身上简单披了件红衫,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个点就走,你们还真是效率。”
松萝极具礼貌道:“凤琰姐夫。”昨日的谜团解开后,她便唤他一声姐夫,跟着一根草姐姐叫的,凤琰也是十分满意这称呼。
凤琰对此感到愉悦,“柳柳还是这么有礼貌。”
“那是,本姑娘最懂礼貌。”
她又道:“我们要走了。”
“不过也是,此处不会是你们的归宿。”他兴致缺缺瞅着他们,缓声道:“京城风水不好,里面有吃人的人,你们可得注意。”
松萝神情复杂,他们这一走,凤琰又要一个人面对现实,活在愧疚里。
陆松厌:“吃人的人?”
凤琰看向他,“陌生面孔,你谁?”
陆松厌:“灵剑宗,陆松厌。”
凤琰若有若思,“你……”话到嘴边只得咽下。
他语气凝重,“京城的水很深,远没有看过去的那般繁华。”
符明桑受教:“火凤殿下,多谢提醒。”
他点点头,看向说话之人:“你便是柳柳口中的小师姐?”
“正是。”符明桑回答道。
凤琰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恍然大悟,但也没在说什么。
他瞥了眼藤岁檀,“赶紧走吧。”
将一根草给李剑敛有关于一枝花的信交给他后,他们便匆匆告别了凤琰,奔向京城。
凤琰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竹林下,五人走着,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地面上,沿着竹子与灌木丛并肩而立。
清晨的光线昏暗,他们执着灯火走着,直至他再也无法看见,忽地山边露出一抹暖色的圆边,似是水墨晕染开,边边周围浸透着暖黄之意。
他淡然一笑,搭在小门的手抽回,将半掩的大门合上。
小院正中央的火凤树迎着风舞动,他站在门后,闭上眼感受着秋风,丝带声摩擦声不绝于耳,树叶沙沙声此起彼伏。
单薄的背影显得孤寂,一片树叶落在他的肩头,他捏起火红的树叶摩挲着,光滑而无杂,火凤树比正常的树最不一样的便是秋天叶子会绵绵飘落,只剩余火凤花独留上面。
火凤树没了叶子,只剩花朵的点缀,变得质朴无华。
枯干枝头逢春就会长出嫩芽,他便知道他的阿草回来了。
凤琰闭着眼,将树叶抛去,随后转身,那双眸子始终闭着。
银色铃铛不合时宜的响起,良久,铃铛声越来越近,从稀疏到密集再到消失,这一切都很突兀。
火凤树,他挂过铃铛,只是风不足以让铃铛声变成这样。
他猛地睁开双眼,红衣女子正站在火凤树下笑着。
凤琰眸子满是不可置信,强忍着泪水不落下,加快脚步无疑暴露他迫切的心情,直到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才惊觉这不是梦。
他半弯着腰,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肢,另一只手小心捧着她的头,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骨血中。
滚动的泪珠划过她的颈肩,她漂亮的眸子一颤,声线略带哭腔。
“凤琰,你哭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可他实在控制不住,那是生理上的反应,刻在骨子里的。
凤琰低低“嗯”了一声,“阿草,我的泪这辈子都被你流完了。”
一根草哄着他道:“那怎么办?”
凤琰摇摇头,“不知道。”
女子双手抱住凤琰,莹润的泪珠滴落在他的脖颈处,“阿琰,往后一直陪着你如何?”
往后?
现在她的苏醒意味着她往后都不会陷入沉睡了。
凤琰睁着湿润的眸子,抬头对上她同样湿润的眼睛。他站直身体,轻轻擦拭她的泪珠,坚定地笑着道:“不哭阿草,对我你无需自责,往后一直陪着我便是。”
一根草对他真是亏欠,让他一个人守在这里等着自己,一遍又一遍让失忆的自己重回记忆,这是不容易的,但他做到了。
先前凤琰意外将自己身上的保护咒解除,他将一切归咎于自己身上,深深陷入自我怀疑中,哪怕自己出言安慰没关系,他嘴上说着没事其实懊悔千万遍。
面对爱人的憔悴,她不忍心。凤琰性子躁,面上的情绪格外显眼,但其实并不是他真正情绪,他实则将自己真正的情绪藏在心里一直憋着。
他怪自己,可她从未怪过他。
火凤树下,爱人相见。
一根草抬头望着火凤树道:“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凤琰含笑道:“当然,不敢忘也难以忘却。”
那是个只有他们知道的约定。
对着火凤树,一对新人跪拜。
“我——凤琰,得天道眷顾,敬告皇天,跪拜后土,愿与一根草结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若违此约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我——一根草,得天道眷顾,敬告皇天,跪拜后土,愿与凤琰生生世世,永不分离,若违此约天诛地灭,神魂俱灭。”
凤玉亮起,她摸着温热的凤玉踌躇看着凤琰,凤琰是凤玉主人,当凤玉发热时他便感知到。
“阿琰,这是你的凤玉?”女子皱着眉,想要将凤玉摘下,却被他拦在。
妖族每一个强大的种族都有凤玉世代传承,凤琰是火凤按理说也算的上是妖,只不过他们火凤一族早已迁出妖族,是堂堂正正的仙族中人,定居于仙界。
凤玉的作用也是不一样,根据种族而定。凤琰的凤玉可抵挡一切妖魔鬼怪,炎火为辅,他们不敢靠近,因此也是绝佳保护一根草的手段。
凤琰云淡风轻道:“区区凤玉我早就想给你,现如今不过是替你多保管几年。”
“它能护住你,是它最大的价值。”
一根草睫毛轻颤,柔声道:“好,那我便收下。”
自此,火凤一族的凤玉认主。
凤琰卷起她的发丝道:“阿草,你为何毫不征兆地醒来?”
难不成真如藤岁檀所说那样,去鬼界提灯为她祈福便可护住她。
一根草抬头,纤手一指,火凤树上的丝带轻轻飘着,其中一根红丝带随着青色的灵力包裹向着他们而来。
他甚是不解,却见她捻起红丝带,捧在手里,凤琰好奇凑了过去,一眼看去见上面的字迹显然不是自己也非一根草的。
红眸显然呆住,大脑宕机一瞬,随即恢复原本清晰的模样。
凤琰颤手指着红丝带道,“阿草,这字迹绝非你我所写!”
上面的字迹极为漂亮,笔锋顿挫有力,一看就像是手法高超之人,也一定是个女子所写。
风琰见她不语,他自己有些着急,“我向来洁身自好,从不带别的女子入内,阿草你要相信我!”
他只喜欢阿草,苍天可鉴。
一根草抬眼,深邃的眸子弯起来,她笑着道,“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怀念,痴痴的看着红丝带上的字迹,在他的注视下双手捧着红丝带放到心口,恨不得将丝带刻在心里。
凤琰有些害怕:“阿草,你怎么了?”
一根草的眼眶陡然打湿,她强忍泪花,试图让自己说活不哽咽:“阿琰,她回来了。”
凤琰双眼瞪大,一双红眸炯炯有神。
他将所有事情结合起来,便就明白了一根草何故醒来。
原来啊,这一切都在那位的计谋中。
凤琰就知道,她没那么容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