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黄的鹤莲灯倏地落在地上,松萝挤在人群中,佝偻着身子,双手却还是死死护着身下的小姑娘。
小姑娘依偎着在她身子,眼眸中盛满了恐惧,她略带哭腔道,“阿笙,怕。”
松萝轻抚她的背脊,顺毛般安慰着她,“我现在将你送走,回去记得找你爹娘,你爹娘定是担心坏了。”
阿笙乖巧点头回应。
空气中弥漫的气味难闻至极,松萝捂住口鼻的同时不忘叮嘱小姑娘一番,“一定要记住。”
数名黑衣人拔剑而其,剑尖直直下方的松萝,松萝心中暗骂,眼瞅着黑衣人同上次追杀陆松厌的人显然不是同一批,他们身上有着妖族的气息。
松萝预感大事不妙,她靠近阿笙的耳畔,轻语说,“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姐姐给你去买糖吃。”
她将腰间佩戴多年的荷包塞进小姑娘软糯的小手中。
阿笙错愕抬眸,紧接着耳畔传来松萝轻柔的声线,“不要怕,他们都是姐姐的故人。”
她顺势挡在阿笙面前,阿笙咬紧牙关,眼睛红肿的像只兔子,她发誓等找到爹爹,要让鬼不愁将他们都杀了。
暴虐的灵气混着剑风而来,松萝抬起手腕抵挡,手腕处的玉骨镯发出脆响,赫然玉骨镯碎了,但它挡住了这些凝聚起来恐怖如斯的灵气。
阿笙不敢回头,她紧记着松萝的叮嘱,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在原地也只是徒增烦恼。
她不敢停,藕节似的胳膊摆动着,小腿不听使唤的往前跑去,她要寻着血脉气息找到鬼不愁。
黑衣人额间血印骤然变红,在触及水月剑气的那刻更加妖冶,他们停下了手中的攻击,痴迷的望向她手中的水月剑,那眼神如信徒般虔诚。
松萝没有卸下一丝防备,她时刻做好了鱼死网破的打算。
就在这僵局时刻,数名黑衣人望向不远处,发出类似于野兽的嘶吼声。
血月当空,苍黄的藤曼从地下冒出,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蜿蜒而来,软黄的鹤莲灯被藤条上的尖刺戳破,过往的摊贩摊接连打翻在地。
小小的人儿顿住了脚步,前路再无去处。
那妖物释放出的强大威压令她身体无法动弹,它的藤枝一点点攀上阿笙的脸颊,藤蔓上布满了粗糙锋利的刺,阿笙的脸蛋没一会就被刺破了皮。
阿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息,那种死亡的气息鬼王过之而不及。
她没有哭,爹爹告诉过她,遇事不要哭闹要想如何解决。可当阿笙看着脸颊的血液滴落到藤枝上时,她竟然两眼一黑晕了过去,藤枝由于躲闪不及,一半的本体瞬间瓦解散去。
好一个霸道的鬼王血脉。
妖物松开了阿笙,松萝找准时机保住了小姑娘。
她里里外外检查了阿笙的身子,发觉只是晕了过去无大碍,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数名黑衣人飞奔而去,将松萝的退路死死围住,妖物不知说了啥,他们只能怒目而视的离去,纵然心中再有多不甘也只能离去。
“你身上有他、他的气息。”
妖物用灵气释放出的声音,听起来极具苍老,呆滞。松萝紧紧抱住阿笙,生怕妖物再次作祟要将阿笙夺过去。
它再次伸出来的尖刺刺来,将松萝藏在手中的灵澜花包破了,七零八落的种子落至地面上。
藤曼发出“桀桀”的笑意,那笑声好似要将天都捅破,布满荆棘的刺缠上松萝的腿脚,松萝欲要反抗,转眼间它的尖刺释放出了毒液。
松萝的腿脚顷刻间发麻,她就连抱着阿笙的力气都所剩无几。
那刻强烈的求生欲望达到的极致,她还没有完成试炼之约,没有复活宗门的所有人,更没有回家。
藤曼尖刺急转之下,松萝早已被毒液浸染全身,她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连最基本的召唤水月剑也无法做到。
藤蔓匍匐而来,似是要将二人吞没。当妖物将那尖刺对准她脖颈的时,“轰隆”几声,天骤降紫雷劈向藤曼,藤曼顿时血肉模糊,厚重的声音满是不甘。
——天道。
紫雷再次劈来,妖物卷走二人遁地离去,空气中还弥漫着久久不散去的烧焦味。
与其同时,灵界中人察觉松萝的消失。
符明桑捧着糖炒栗子全撒在地上,她顾不得去捡,在找松萝的路上遇见了李剑敛和陆松厌,将事情简单叙述了一边。
陆松厌险些将整个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符明桑询问过往的路人,路人无不知晓。
不远处跑了乌泱泱的一群人,他们满身狼狈,陆松厌上前拦住一人。那人本是恍惚,在看到陆松厌时才有了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他说,“前面有妖怪!”说完,似是又被吓到,甩开陆松厌的手苍皇离去。
符明桑大感不妙,领着二人又往泥偶摊贩而去。
泥偶摊贩前,摊主满脸心疼的捡起自己残破的摊子,符明桑老远就瞧见他摊贩上放着的两个泥偶。
符明桑指着两个泥偶问,“摊主,有没有看见这两个泥偶的主人?”
摊贩说,“我方才躲了起来,只知有一群黑衣人捣乱,那姑娘说不定是被他们绑走的。”
闻言,他们的神情都冷了下来。
泥偶摊贩旁卖鹤莲灯的摊主弱弱来了一句,“我瞧见那姑娘被妖物捉走了,对了还有个小姑娘直接晕了过去。”
陆松厌当下一听,心提到嗓子眼难以平复,符明桑捏起符纸却被李剑敛打住,他看向二人说,“当务之急,我们应当告知苍溟,他有办法。”
陆松厌觉得离谱至极,苍溟生而为凡人,毫无灵气可言,若他有办法,那还真是见了鬼。
李剑敛说,“你们可能觉得荒唐,但这也是唯一能救她的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