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不惑歪头,松萝很是感慨地说,“温柔了许多。”
藤岁檀耳根早已红透,眸中的血红渐渐散开,他将一切的痛感靠着自己抗了下来,不吱一声。
“是吗?”
“你难道不知道?”她面露凶煞说,“先前的你可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我这样。”
藤岁檀缠着白线的手收紧,咬牙切齿地说,“松萝。”
“对,就是这样。”
松萝这个木头,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藤岁檀是认为她喜欢温柔这种类型故意学的。
松萝更不知道,她有个会做梦会说梦话的习惯。
在梦中,她说了些足以让藤岁檀想杀了那个人的冲动,同时也让他知道她为何抗拒爱。
原是那个仙尊!
玄王符用早膳时,以往修士都是辟谷,他还是通过传声符得知了松萝为何爱吃食物的过往。
结合之前的梦话,藤岁檀得出了还是那个仙尊搞的鬼。
“走吧,我困了。”
飘忽的思绪被强行拉了回来,他抱着纸鸢跟在松萝身后,松萝伸了个拦腰,差点将腰闪了。
回到里屋,藤岁檀为她取下鞋袜,松萝对于这一行为早就习惯,她也试图抗拒过,藤岁檀却装作没听见。
他都装着没事的样子,松萝又怎好再说。
她欲要躺下,藤岁檀掏出了一样东西递到她的面前,松萝正眼看去,头上顶着犄角泥偶小人站在她的掌心,怒视着前方,无所畏惧。
藤岁檀拿出的泥偶不正是她前些日子,符明桑给她买的那只泥偶。
先前她让摊主给泥偶加上一对犄角是为了贴合他“魔王”的人设,可惜没多久她就被鬼不凄捉走,最终落得个“客死他乡”的结局。
松萝接过泥偶说,“师姐给你的?”她捧着“魔王”看了又看,甚至满意,
藤岁檀垂眸:“李剑敛传信说你失踪了,找你的时候和他们碰面,她将泥偶给了我,她说是你的泥偶。”
“松萝。”他幽幽抬起眸子,“这个泥偶其实是我,对不对?”
松萝讶异,还真让他说对了,但她又不能坦白说这就是他。
她装作听不懂,“师兄师姐还好吗?”
“她给你写了信。”他叹息着,收敛眸中的希冀,窗外的纸鹤紧锣密鼓地飞入。
木窗是自动推开的,松萝能感受到藤岁檀身边细微的灵力在无声的卧房中攒动着。
她深吸一口气,“看来我不在的期间,你似乎能在人界使用灵力了。”
藤岁檀削苹果的手为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小刀划破他的指尖,血珠冒出。他伸出被划破的指尖,“疼。”
松萝见他蹙眉,不像是再装而是真的很疼,“你怎么能这么不小心。”
“我好疼。”
他继续囔囔着“疼”,松萝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眼皮时不时的在跳,她看向伤口在看向藤岁檀,眸中的意味不要再明显。
她不是医者,况且他自有灵气傍身,伤口在不用灵气疗愈,它就自动好了。
松萝最终“赶走”了他。
看完信后,信上的内容不过是在报平安的简单话语,但字里行间都是对松萝的关怀,直到看见“试炼之约”四个大字时,她积攒在心中的压抑终于找了个苗头疏解。
——她哭了,是喜极而泣地哭。
当晚,松萝做了个美梦,梦中的玄宗一如往昔。
*
午时,岱宗老伯趁着藤岁檀不在,忍不住去寻了松萝。
他拄着拐杖站在廊下,从外往里看去,少女于窗边梳着头发,缓缓梳着,没用多大的力气,木梳上赫然出现几缕银白色的发丝。
岱宗老伯走进,松萝抬眸一看,笑着说,“老伯,快进来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到,欲要原地离开,想了想却又无法离去。松萝手搭在脸上,“您定是有很重要的话同我讲。”
松萝扶着岱宗老伯坐下,她倒了杯茶水推到他面前,岱宗老伯放下拐杖,看向那杯她亲自泡的茶水,“难怪......”
岱宗老伯突如其来的两个字搞得松萝有些措手不及,他慌张解释道:“无事。”
松萝问:“老伯,先前有一人问他想不想知道母亲死亡的真相,他说不想听。藤岁檀似乎很抗拒他的母亲,但我这个旁观者觉得他的父母很爱他。
他们会在他未出世的时候给他做秋千,藤岁檀明明是在爱中滋养出来的孩子,您是青龙的旧部想必您知道些内情。”
岱宗老伯握住茶盏,“我自是知晓,今日便是为此而来,告之先主人逝世的真相。”
“您为何不亲自同他说?”
那双苍老泛黄的眸子看着她,他沧桑地说,“小主人不想听,他早就放过过去不再计较,我又何必煞风景,但这些天我总是会梦见主人。”
“藤岁檀说,他的母亲是殉情而死,父亲身为凡人无法常伴他们左右,世间艰险,他的父母抛弃了他,让他一人苟延残喘。”
岱宗老伯摇摇头,“非也,主人没有丢下小主人。”
他说,“六百年前,小主人尚在蛋中,龙蛋百年破壳,玄王命薄走了,主人虽然哀痛但一想到还有小主人在,她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的活下去。
当时的鬼王鬼不凄虐杀生灵,视万物为蝼蚁,更甚之要复活魔君,主人不愿看到人界受难,便想要封印鬼不凄,谁料九骨鞭碎了,是她是神魂补齐的空缺。”
“她甚至都没做好同鬼不凄同归于尽的打算,主人还在等小主人破壳而出。”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岱宗老伯哭得泣不成声,他摸了把泪,继续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