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交接完了吗？交接完了就可以离开公司了。”
池南因抬头，表情从不耐烦到微笑只花了半秒钟不到，他温和，温顺，温柔且人畜无害地回答：“好的，祁总。”
许姜和他款款退场。
就在池南因已经半个身体撤离了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对了，池特助。”
许姜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挥手施施然走了。
办公室里，池南因借着阴影给了祁柏序一个不怎么友好的手势，然后才往前一步，问道：“怎么了？祁总。”
祁柏序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是笑了下，但池南因觉得是自己因为加班加太多了所导致的幻觉。
池南因听见祁柏序对自己说：“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
池南因的第一反应是你个老板要是敢占据我伟大的周末时间你就死定了，第二反应是如果我加班的话加班工资会不会翻三倍，第三反应是社畜的命也是命啊老天爷啊让我好好休息一下——
“陪我出个差可以吗？当日工资五倍找财务。”
池南因于是没有一丝犹豫，从善如流地回答：“好的，祁总。”
祁柏序似乎提前猜到了这个回答，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来，身体挺拔得不像是在这里加班的黑心上司，反而像是收拾收拾就能去T台上走个秀的模特。
池南因看着祁柏序的身影，一时间大脑里划过了学生时代的某次抓不住的，犹如黑暗中一闪而过的灿烂烟花般模糊的影子。
他眨眼，一时间有些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无奈心道：这怎么可能呢？
虽说祁柏序的那张脸确实是自己喜欢的，但是自己总不能把他代入某个细微到几乎不可思议的可能性里面吧。
然而等池南因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祁柏序已经迈着他的大长腿走到了他的面前。
那双漆黑而深沉的眼睛正自上而下地注视着他。
池南因怔愣地抬起头，险些被男色诱惑，但好在他意志坚定：“怎么了，祁总？”
祁柏序嘴角微弯，那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有一点点的真诚：“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带你吗？”
池南因不假思索：“当然是因为您看上了我的能力。”
“嗯，”祁柏序的嘴角上扬得更厉害了，他轻轻拍了下面前仰视着自己的人的肩膀，表示自己的肯定，“我看重你。”
旋即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回头的时候，祁柏序果不其然看见了池南因没有丝毫掩盖似乎是正在吐槽他的，像是小猫一样嫌弃的表情。
他无声笑了下，再一次肯定了自己应该把池南因调到自己手下的决定。
很赚，不亏。
池南因当然没有把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办公室陪月亮赏星星的坏习惯，况且今天晚上根本没有星星，于是他只能加快脚步跟上祁柏序步伐。
电梯门口，红色的数字从1快速地上升到十八楼，池南因盯着脚下的发亮地板，趁着自己在上司后面开始明目张胆地走神。
上班苦……上班累……上班我好想死……今晚上吃什么？要不安慰一下自己点杯奶茶吧？
嗯好，批准。
他前面，祁柏序单手插兜，一眼望去身高腿长，四肢充满力量感但并不夸张，从后面看的话那简直就是男模上演的西装制服诱惑。
……怎么不看我了？
而男模表面严肃正经，内心却是如此疑惑想到。
祁柏序思绪转了个弯，透过电梯两侧的窄边玻璃去看池南因。
我记得他不是每次都会在后面偷偷看我吗？怎么这次不看了？
我今天不好看吗？
他的目光落在池南因脸上，最后往下，落在纤细脖颈处的那一颗小痣上。
虽然池南因是个深藏不露的吐槽战士，曾被人调侃他的本体或许是眼镜，但他的长相很符合当代人对于精致漂亮的概念。
身材纤细四肢修长但并不羸弱，一双黑白分明的，像是猫一样又大又圆的眼睛，巴掌大的脸，眼睫细长浓密，鼻梁高挺，五官比例极好，笑起来的时候不会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压迫感，而是下意识让人觉得乖巧。
就像是童话书里总是表露出幸福模样的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很久以前，祁柏序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就这么认为。
叮咚！
电梯到了，两人进去，依旧一言不发。
祁柏序不动神色地换了个姿势，单手插兜，一只手自然垂落，黑色西装将他强壮精瘦的身材一丝不露地展露出来，头顶的光向下勾勒出那张清隽帅气的脸庞。
果不其然，这次池南因很快被他吸引了目光，用一种自认为不明显的视线盯着他。
祁柏序满意了，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毛。
十月底，天气不算是很冷，但耐不住大降温，况且池南因天生怕冷。
刚出公司大门，一股寒风迎面袭来，池南因被迫吃了一嘴的西北风，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池南因饱受着寒风的侵蚀，望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走的祁柏序，恨不得给这个让自己留下了加班的可恶资本家一脚。
他艰难地，用自己已经开始停止思考的脑子想了一下，觉得刚才还是太便宜祁柏序了，应该在给他一拳的。
自己好善良哦。感动感动。
TAT。
池南因一边想象一边哆哆嗦嗦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回家。
祁柏序盯着他发神的脸，往前面站了一步，给他顺便挡了下风，低头问道：“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池南因一呆，仰头道：“啊？”
池南因看起来像是被风吹傻了，那双在苍白灯光照耀下显得很是澄澈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祁柏序甚至可以看见瞳孔中自己的倒影。
祁柏序心一动，再次问道：“现在很晚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只是还没等他循循善诱，再三诱骗的时候，池南因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嘀哩叭啦滴哩叭啦，哒哒哒哒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