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南因在闹钟响起前睁开了眼睛。

醒来第一件事情，摸手机和眼镜。

确认了时间还早后，他就下床洗漱，换衣服，顺便还远程给许姜call了个电话，确保他也醒了。

签售会开的时间是十点半，他们商量的集合时间是在九点半，提前一个小时去，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避免出现差错。

场馆离池南因的家不远，打车十来分钟就能到。

池南因出门的时候约莫是八点二十几分，他先是在家里提前打好车，在楼下随手买了点面包牛奶装进包里，一边喝牛奶一边等车。

这是他第一次以助理的身份去签售会。

以前池南因也去过，不过每次他去的时候都会出现一些临时的问题把他叫走，导致他还从来没有完整地在这种活动里完整地玩过一次。

在上班过后就更是没有时间了去了，所以他也只是在网络上有几个共坑的好友，而其中排除去各种原因，真正发展到线下认识的也只有许姜一个人而已。

但池南因很喜欢这种感觉——喜欢这种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是单纯的因为热爱而相聚在一起的感觉。

即使他们并不认识，但依旧可以为了喜爱的东西而从四海八方赶过来。

在那短暂的时间里，就算他们相貌不同，年龄不同，见识不同，但也同样可以走进彼此的世界，尽情发表自己的想法，就算再天马行空，也总有人能够明白你的想法。

全心全意，又无比自由，没有任何利益关系，只有喜欢和热爱。

上辈子，池南因总是隔离在人群之外的，他似乎总是忙碌在奔波中，被身后看不见的一双手给推着走，不得不奔跑，追逐着艰难的生活。

在上学的时候，池南因总是能听见周围人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角色，设定，故事走向之类的话题，当时他只是盯着桌面上的试卷，抬起眼睛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收了回来。

其实那个时候，他也很想参与其中，也很想和同龄人一起无忧无虑地讨论那些只是说起来就会让人不自觉感到开心的话题。

而在胎穿过后，在旁人认为池南因已经在慢慢走出“自闭症”的那段时间里，让他走出来其中的一小部分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当时，他躺在江钧的怀里，又大又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心脏很缓慢地跳动着，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眨眼，也或许是小孩字不知道从那里来的不开心，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就已经掉下来了。

江钧发现的时候一惊，然后便迅速地反应过来，把他搂紧，一下又一下熟练又轻柔地拍他的背。

池南因吸了吸鼻子，把头埋进哥哥的胸膛里，偷摸用泪水打湿他的衣服，心里默默地想道：真好啊。

原来他们说的是这个感觉吗？

他很喜欢。

真的，真的很喜欢。

大概也就是……百分之五千亿的喜欢吧！

池南因笑了下，关门下车，踏进场馆里。

许姜比池南因还要早到几分钟，正一个人孤独地占领了整间休息室。

他在房间里盯着门口处，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后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在池南因推门进来的时候下意识脱口而出，“池特助你……”

池南因也被带偏了，下意识回答：“许助有什么事情吗？”

空气陡然安静下来，两人无言对视：“……”

几秒后，扑哧一声池南因先笑了出来，眼神调侃：“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许姜手抚摸自己脆弱的小心脏，闭上眼，缓缓道，“我第一次开签售会，能不紧张吗？”

池南因靠着墙，看着他紧张到快要撅过去的表情，笑了下，问道，“比你第一次上班的时候还要紧张？”

许姜思考了一下，回答，“那还真没有。”

“对嘛，”池南因循循善诱道，“你把他们当作是甲方就好了。”

“而且还是那种超级无敌好说话的善良的甲方。”

许姜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顿时就不紧张了，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他吐出一口气，对池南因笑道，“今天还要靠你了哦，池助理。”

“没问题，”池南因给他比了个OK的手势。

心理准备工作已经做好了，两人就把一些自制的小礼物给收拾好，许姜在那里回顾流程，池南因就默默数有没有缺漏。

等所有事情都弄好后，刚好快十点了。

池南因把买好的面包给许姜，示意他吃点东西，自己则是出门去买水，避免等一下在签售会的时候口渴。

许姜望着他修长的背影，忽地出声道，“真可靠啊，池特助。”

池南因脚步一顿，略有些嫌弃地看过去，“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谢谢。”

许姜麻溜改口，“真可靠啊，池助理。”

“不客气。”池南因轻笑一声，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同一时间的不远处，祁柏序低眼望着身侧一脸兴奋的侄女，淡声问道，“祁白玉，规定的时间还没有到。”

祁白玉仰头，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兴奋，她使劲冲自己的表哥眨眼，“有什么关系嘛，我这次不是主办方吗？”

“走吧表哥，走吧走吧，”祁白玉兴致冲冲地往前走，丝毫不把被同龄人成为冷面战神的表哥给放在眼里，满心都是激动和兴奋，“你不是来陪我玩的吗？来都来了，先去看看呗。”

祁柏序跟在她身后，语气淡然，“我是来视察的，不是来陪你玩的。”

“哎呀，哥……”

两道声音重叠在一起，祁柏序一愣，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一道无比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很简单干净的穿搭，白衬衣黑色裤子，马甲和黑色长款外套，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此刻正歪头对手机说话，素白的面庞在头顶灯光的晕然下仿佛散发着一股很浅很浅的柔光，红润的唇角上噙着一抹笑意。

“表哥，你怎么了？”祁白玉见祁柏序站在原地没动，疑惑地看他一眼，然后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走廊尽头涌进丝缕寒风，乌黑秀发被吹着四散撩开，露出了那双黑白分明而又澄澈漂亮的眼睛，里面衬着些许不停跳跃的光点，像是夜晚才能窥见几分的星光。

祁柏序手指缩紧，心里猛地一跳，思绪在那短短刹那间变成了一团混乱的毛线。

池南因好说歹说才让江钧放弃了来找他的想法，毕竟这段时间江钧真的很忙，忙得几乎脚都沾不了地，每天加班到十点，十一点，第二天还要雷打不动地去上班。

鬼来了都要说一句这身体素质真不是人能有的。

挂完电话，池南因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响起：“表哥，你认识他吗？”

池南因下意识望过去，然后就是祁柏序冷淡的脸，以及一张和祁柏序相似程度百分之六十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帘。

池南因愣在原地：“……？”

二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