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顿,她眸光一转,忽然恍然大悟般勾起唇角,戏谑道。
“我倒是瞧出来了,你与这位太子妃至今未曾圆房,所以才只用冷水这般粗浅法子压制毒性,是吗?”
心事被一语道破,谢珩面色微沉,心知今日绝无可能讨到解药,再留下去徒增难堪。
他压下心头波澜,微微颔首寻了脱身的由头。
“皇姐既不肯松口,我便不再叨扰,先回东宫照看太子妃,改日再来拜访。”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长公主寝宫,夜色裹住他清瘦的身影。
谢观仪望着那道背影,这位储君的风骨气度,全然不似父皇与她这般惯于故作斯文端方,无奈轻叹了一声。
谢珩折返东宫,抬手轻轻推开寝室房门,眼前光景令他脚步倏然顿住。
轻纱帐幔垂落,烛影幽深摇曳。
情毒残留的燥热萦绕公冶景昭周身,熟睡中的公冶景昭难耐热气。
无意识探出一截纤细莹白的长腿。
长腿肌肤似浸过月华的凝脂,莹润细腻得不见半分瑕疵。
小腿线条匀净纤直,自膝头往下缓缓收出精巧柔和的弧度。
脚踝纤细玲珑,肌肤泛着淡淡的瓷光,肌肤下隐约可见浅淡舒展的青色血管,衬得整段腿愈发清嫩动人。
足尖微微蜷起,勾勒出小巧圆润的趾型,在摇曳烛火与薄纱掩映下,平添几分不自知的缱绻诱人。
不仅如此,谢珩走近细看……
少女玲珑柔和的身段线条,隔着薄纱若隐若现,漾开一片朦胧旖旎。
谢珩呼吸停滞了一瞬。
谢珩蓦然察觉,自公冶景昭住进东宫那日起,寝殿里的气息早已悄然改换。
不再是他常年熏燃的冷冽沉古熏香,取而代之的,是独属于少女身上绵软清甜,教人神智微眩的淡淡馨香。
他缓步走到床榻边,目光静静落在帐内景致上,心底暗自思忖,世人总道男子易为美色沉沦,不惜自毁前程、甘愿堕落,他始终不解其中缘由。
帐内少女呼吸清浅馨香,睡梦中悠悠侧身翻转,肩头与腰肢的曲线随呼吸轻轻起伏。
谢珩冷脸,凝望着那片起伏。
他缓缓半蹲下身,抬手轻轻抬起那截莹白纤细的小腿,指尖扣住她的脚踝,掌心轻缓落在她的膝头。
此刻他心底并无半分旖旎邪念,觉得这世间男子趋之若鹜东西,也不过如此。
谢珩眼底透着一丝轻蔑。
视线却牢牢锁在少女光洁空荡的脚踝处。
莫名觉得那处似缺了一物。
思索良久那出究竟缺了什么东西?
始终没有头绪。
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力道不轻不重。
熟睡中的公冶景昭吃不住这点痛感,喉间溢出一声细碎软糯的轻哼,睫毛也轻轻颤了颤。
谢珩顿觉无趣,轻轻撩开纱帐一脚,将少女白皙温热的脚踝放了进去。
见公冶景昭睡得安稳,谢珩转身正要离去。
身后纱帐里忽然飘来女子软糯含糊的呓语,轻得几乎要融进夜风里,似乎还带着几次淡淡的哭腔。
好端端的,怎么哭起来了。
谢珩脚步一顿,眉峰微蹙,驻足凝神细听,起初只辨得出细碎气音,听不真切字句。
“斜……字……”
第一声梦呓模糊零散,咬字绵软含混,谢珩心头微疑,暗自复述二字,一时不解其意。
“贤……衡……?”
第二遍呢喃气息虚浮,谢珩不太听得见。
他指尖轻捻,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仍猜不透她梦中所思何物,只好探身贴近。
待到第三声轻唤飘出,那两个字清晰撞入耳畔。
“谢珩。”
谢珩空荡荡的内心忽然如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荡不平。
她竟然在梦中叫唤着他的名字。
谢珩细想。认定是自己连日相待的暖意入了她心底,才令她在梦中牵挂于他。
下一瞬,床上平躺着的公冶景昭睡颜扭曲,颇为痛苦的挣扎起来。
她在梦中惊恐的大喊大叫。
谢珩,不要伤我阿兄。”
“谢珩......”
“阿兄是我的一切......”
“求你别伤他。”
“别伤他……”
方才心底泛起的微澜尽数冰封,谢珩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眼底那点温软彻底褪去,覆上一层沉沉的审视。